校 园 情 人
李若鱼懒惰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上铺的床板底,一动不动的。这样的注
视很容易让人以为上铺的床板底有什么很好看或很好玩的东西,李若鱼同宿舍的女生张合
小姐就曾上过当。有趣的是,还没来得及等张表示自己的惊讶,李若鱼已经把眼睛转移到
了张身上,并扑哧笑了起来,弄得张也笑了,两个女孩笑做一团。不过笑归笑,过后张还
是没忘记问:“我真奇怪这破床板底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是在看床板呀。”李若鱼笑道。有笑的机会,李若鱼从来不肯轻易错过,此时
仍保持着笑意。
“那你在看什么?”
“其实我什么也不在看。”
已是上午8点半,照平时李若鱼早该起来了。强化班的课程是全校最紧的, 从星期一
到星期六每天上午8点都有课, 有时李若鱼真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傻乎乎地去上这个该
死的强化班。强化班的全名叫“基础科学强化班”,是东方大学开设的一个特别的班,不
属于哪个具体的系,主要强化数学、物理、英语等基础科学,后来又加上了计算机,招收
的也是相对更优秀的学生。但正因为它过于强化理论,使它在这个急功近利的社会中显得
极为缺乏价值。也许我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优秀而报的这个班,李若鱼后来想。为此李若
鱼曾经有一度很是后悔。
但实际上即使在那段时间里也没有人发现李若鱼对她的选择是有所后悔的。按照李若
鱼自己的想法,“我是没必要后悔的,因为后悔没用”。后来她又补充道,“至少后悔这
种心理本身是没用的,有用的只是从思想上吸取教训以及行动上弥补损失,过多的后悔反
而是有害的,因为这只可能影响客观准确的判断”。要转系是不大可能了,至少太繁,而
且繁也未必能成功,再说改学什么呢?李若鱼后来仔细想了想,那个时候是大一,李若鱼
发现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好。最后李若鱼的决定是,“我还不是太讨厌强化班,
至少还没讨厌到要去转系的那种程度。”在这个决定下,没有人感觉得到她的后悔,至少
,她上课几乎从来不缺席,不论授课老师习不习惯于点名,考试成绩也一向很好,老师和
同学也通常都认为她是个好学生。
李若鱼又换了个姿势,侧身而卧,面对着雪白的墙壁。在整个宿舍中,有时她怀疑是
在整个女生宿舍楼中,也只有她的墙壁是雪白的,其他女生的墙壁上总或多或少的有些颜
色,这些颜色大多代表着一些影视歌星,或体育明星,也有并不知名的俊男倩女,或景物
、书法年历等其它东西。李若鱼把这个现象解释为自己的懒惰,不肯花时间花精力去找画
像、钉钉子等。但实际上这样的解释并不全面,李若鱼也曾经想过要找些东西贴在墙上,
至少这可以使自己显得不是太与众不同,她想。但轮到要找什么东西贴时,她却不知所措
了。贴文娱明星?就港台群星来说,她喜欢周润发的潇洒,刘德华的深沉,郭富城的漂亮
,但轮到要去收集他们的像片时她却立刻放弃了,再怎么说,他们也只不过是戏演得好、
歌唱得好而已,长得漂亮也不是自己的功劳,他们很可能有其它缺点。但这些仍都不是最
主要的原因,谁没有缺点呢?谁又能谈得上十全十美呢?出于这个原因,李若鱼认为你只
要喜欢某个人的某一点你就可以崇拜他了,即使这个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那么只要这些
缺点大大弱小于优点,也仍然是值得喜欢的。真正的原因以李若鱼在大学里也一直未曾清
楚:李若鱼一直默认着这样一个要求,即如果床头贴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必须是自己
最喜欢的,贴两个人的话,那么这两个人必须是自己第一第二喜欢的,以此类推。而要李
若鱼为自己喜欢的人排定座次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如果没有太大必要李若鱼是不会去做
这么辛苦的事情的。
当然总有不得不要作出抉择的时候,比如说买衣服。李若鱼并不是要挑最好看的衣服
,最好看的衣服我是买不起的,所以挑是不用挑了,最多看看,李若鱼想,李若鱼要挑的
是那些“性能价格比”最高的,即衣服的好看程度除以衣服的价格的比值是最高的。虽然
制定了这个标准,挑选衣服对李若鱼来说仍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以至她后来不得不调
整了她那套原则:我是不大可能一直达到最好的,我所能够的只是尽我最大的努力。这个
原则是在她和陈小明在普陀山旅游时总结出来的。当时两人在海滩上缠绵嬉戏了半天,饥
肠漉漉,终于来到一排小饭馆前。
“你说这些饭店里那一个饭店最好?”李若鱼问。
“不知道。我们现在就来调查。”陈小明随手把她牵进了一个饭馆。
后来吃饭的时候李若鱼想,尽管这种调查方式成本较高,而且很可能还要以损失健康
为代价,但如果不这么调查而要想先明确找到其中最好的饭馆再进去吃饭的话,恐怕自己
早已先饿昏过去了。李若鱼就是在吃那顿饭的时候明确想通了那条原则的。
李若鱼双腿微曲,又把双手放在胸前。手离开臀部后女孩优美的腰臀从被子上显现了
出来。李若鱼有着纤细的腰和优美的臀,乳房也发育得很好,丰满挺翘,不过她自己对自
己的身材还不是太满意。如果我的全身各部分再按比例的均匀地厚上一薄层,可能会更好,
她曾经这么想。为了这个目的,她愿意让自己矮上一厘米,如果上帝同意与她做这笔交易
的话。
李若鱼的计划是8点40分起床,她对自己不到8点就醒来有些不满,同时又有些高兴。
不满是因为自己少睡了觉,高兴则是因为自己有40多分钟时间可以胡思乱想自由浪费了。
李若鱼九点半有个约会,为此必须在8:40分起床,李若鱼又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上
午的时刻表。
8:40 ̄8:50,起床穿衣刷牙洗脸。李若鱼穿衣服速度很快,至少在大学里的时候是这
样,学业紧张当然是一个基本原因但这无法完美解释星期天也这么快速的穿衣服。更确凿
的原因是李若鱼一向讲究效率,不大喜欢把时间花费在慢吞吞地钮钮扣之类事情上。这个
习惯直到毕业后才逐渐淡化下来,毕业后她逐渐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事情需
要她那样的讲究效率。
8:50 ̄9:15,化妆、梳头。一般来说,李若鱼化妆是用不了15分钟的,但今天特地增
加了10分钟,因为,拿她的话来说,今天出去要做的事与她的容貌有比较大的关系。
实际上,李若鱼的脸蛋也确实没有多少好化妆的,第一化妆与不化妆相差不是太大,
第二李若鱼化妆跟她做其它事情一样也非常讲究效率。李若鱼有着一张很标致的脸蛋,这
样的脸蛋很容易被认为是一种标准古典美的脸蛋。替她照像的徐晓风就曾称她为“二十世
纪末最后一个古典美人”。也许就是这句话打动了她,使她答应今天上午去做他的模特儿。
后来,也就是早上躺在床上的那段时候李若鱼想,自己怎么会被那种明显夸张的恭维弄昏
了头呢?当然,也许不是太夸张,而是表达上的不完美,也许“他所见到过的最具古典美
的女人”是比较合适的表达?不过,事实上,如果徐当时确实是这么表达的,那么她还会
不会上钩呢?
化好妆李若鱼再次看了看镜子里的容貌。李若鱼喜欢留长发,她有着乌黑光亮的头发
轻柔的垂至肩头,让人不禁想要抚摸玩弄;作为健康的青春少女她的肤色雪白嫩红使人有
一种吹弹欲破的感觉,青年作家王石在注视她的面颊的时候眼前曾闪过他半岁女儿的脸蛋;
鼻子和嘴唇一样标致,她的嘴曾经被一位相面人认为是品性贞洁格守妇道的那种典型,虽
然,实际上,她今天就将不再是处女了,而且不是被强迫变得不是的──不过只是她认为
不是。
这个女孩还有一双挺黑挺大的眼睛。不过,事实上她和街上很多红嘴唇白脸蛋黑眼睛
的青春少女并没有太多不同,总的来说她并不能算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被迷住的绝色美
女。有趣的是作为一个相当程度的“完美主义者”她对自己的容貌却已经相当满意了,她
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算是够好的了。
不过今天她又多想了一番。她想如果要拍出好的艺术照的话还应该要有很好的个性和
气质才行,这么一想倒使这个女孩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困惑。个性?我倒好象一直没有什么
个性,也许我的个性都让书给吃了。我好象也没什么气质?──当然“个性”和“气质”
两词在这儿意义相差不大。我倒好像更像只漂亮花瓶?不不,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也只
是一只没有脑袋的漂亮花瓶的话,那么全世界还有几个有脑袋的女人呢?──不,那么全
世界还有几个有脑袋的人呢?李若鱼夸张的想了一下。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再看一下自己的眼睛吧。
李若鱼又黑又大的眼睛凝视着镜子里自己又黑又大的眼睛,这双眼睛里蕴含着丰富而
混乱的内容,它的主人脑袋运算得实在太快,以至在通常状况下这双眼睛无法对脑袋的活
动表现出充分的反应。然而这样的解释并不非常准确,一般人思想的活动通常都是会不自
觉的反映到眼睛上来的,李若鱼的眼睛不反映只是因为李若鱼不想反映。李若鱼不想让自
己的眼睛泄露自己的内心,她对自己的思想被别人看透有一种本能的害怕。“如果我希望
让别人了解我的思想的话,那么我最好用明确的语言来达到这个目的。”另外,如果一直
让眼睛跟着脑袋走的话,那么我的眼睛也就太闪烁不定了,这很容易被人认为我是个轻浮
狡诈甚至贪婪淫荡的女人。在这两个因素下,李若鱼逐渐养成了即使在脑袋急速运算的时
候眼睛也似乎一无所知的习惯。也许正是这样才使自己显得“花瓶样”,李若鱼想。
情况实际并不像李若鱼想的那么糟。青年作家王石就曾经称李若鱼的眼睛“像大海一
样”。为这句话她曾想把他引为知己。
不过,我总该为我的眼睛赋予一点内容才对啊。赋予什么内容呢?聪明智慧?聪明外
露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比如说可能引发他人的嫉妒,男人也一般不会喜欢太聪明的女
人,也许有些男人认为自己是喜欢聪明的女人的,但我很怀疑这些男人眼中的“聪明”只
是指“小聪明”,我很怀疑这些男人是否能真正欣赏有大智慧的女人。──我是不是太狂
了?我居然认为自己是个大智慧的女人?我到底是小聪明还是大智慧呢?应该是大智慧吧,
无论如何,我的思想是系统的、严谨的,肯定不是一时聪明的。我不算狂,我只是想客观
准确地作出结论而已。再说狂又怎样,孔子把人(大概是按个人素质)分成四等,第一等
是“圣人”,一个时代最多只出几个;第二等是“狂人”,其特点是“无所不为”;第三
等是“狷人”,“有所不为”;第四等就是普通人。孔子把自己列为第一等,“圣人”。
这个故事使我得到两点启示,一是“狂”是仅次于“圣”的,至少孔子这么认为,二是孔
子也是个超级狂人,竟然自称为“圣人”。想这么多干吗!总之聪明智慧自己用就行了,
没必要告诉别人。我这是在干什么,为自己塑造一副面具吗?如果我要求自己的眼睛有一
定的个性,那么这个个性就应该确实是自己本原的个性!
想到这儿,李若鱼的眼睛突然变得极为坚强有力,嘴唇抿紧,李若鱼自己对自己的变
化(之快和强烈)也未能及时反应,等她觉察到这个变化并立刻予以注意时,眼睛外在散
发的光芒已经消失,而内在的坚强似乎更强。
难道我的个性就是这么的坚强吗?这不就使我变成了个性上的男性了吗?也许我的坚
强只是我的理智的产物。智慧、坚强,难道我就没有其它女性化一点的天性,如温柔、善
良、纯真(算不算?)?
我是真诚的,不是吗?我肯定不是个虚伪的人,至少我一直在坚持做一个诚实的人,
至少我要比绝大多数人要诚实得多。是的,纯真!想到这儿,李若鱼又注意了一下自己的
眼睛(她思考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自己的眼睛),这时她发现自己的眼睛格外的清亮。
实际上,这双纯真的眼睛里也充满着善良。一个邪恶的心灵是必然要用虚伪来掩盖自
己的。
李若鱼对自己此时的眼睛十分满意。不过,李若鱼又想,难道我就一直保持这么一副
纯真的面容吗?我思想这么复杂,难道还要一直做纯情少女状?这是不是有些虚伪呢?真
正的纯洁与真诚还是应该是心里想什么就表达什么。
心里强硬就表达强硬,心里温柔就表达温柔,这样才能算是诚实。不过,如果内心软
弱呢?动情了呢?也就这么坦荡的表达吗?这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
这样的原则似乎比较可行,我表达的应该是我心里所想的,但我心里所想的未必要全
部表达出来。这世界并不是一个真诚的世界,也许我也只能真诚到这一步了。
她又一次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现在,她并不觉得自己清纯亮丽的眼睛里有什么虚假和
伪装的成分。难道我不是清纯少女吗?至少我现在还是处女啊!我怎么会一直不认为自己
是清纯少女呢?真好笑!她镜子里的自己扮了个笑脸。
她发觉自己的笑脸还是很可爱的。是的,我可以多保持笑脸。坚强呢?我是个女孩,
没必要咄咄逼人。深沉呢?我是个女孩,没必要表现得深不可测。既不咄咄逼人又不深不
可测,我只有保持平和。这样一来,不就又回到原先的状态了么?这算不算返朴归真?算
了,想这么多干吗?
刚才李若鱼思想了那么多,实际上并未花多少时间。李若鱼的时间把握得通常很准。
从她的宿舍到徐晓风的宿舍十分钟,在宿舍楼下买一只菜包一只白馒头5分钟。当然5分钟
是极端情况,通常是用不了三分钟的。这也是李若鱼的计划的一个特点,她通常愿意尽量
把极端情况考虑进去。平时她一般是吃一只肉包一只菜包,但今天由于不愿把嘴唇弄得油
腻,故把肉包换成了白馒头。
今天李若鱼买包子大概花了2分钟,为此她稍微走得慢了一点, 最后提早两分钟到达
了徐晓风的宿舍楼下。
李若鱼刚出现在宿舍楼下,徐晓风就已经看见了。对于她的提早到达,徐颇感惊讶。
事实上,她答应在他宿舍楼下见面就已让他有些惊讶了,虽然徐周围一直有一些漂亮女孩
子,但像李若鱼这样第一次相约就爽爽快快迁就于他并且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第一个。
当时在约定见面地点的时候徐晓风想我要摆些架子女孩子是不能迁就的于是就说:“我的
摄影棚离我宿舍比较近,你9:30到我宿舍楼下来吧。”他原想等她讨价还价一番最终约个
中间地点或不得不去她楼下接她,但谁知李若鱼似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喂,这回又勾上那个良家妇女啦?”看徐在那儿精心摆弄自己的形象,徐同宿舍的
一个男孩问道。
“过会儿自己看。”从徐的宿舍可以看到宿舍楼门口。
“呵,自己送上门来?以前来过没有?”
“没有。”
“长得怎么样?”
“到时候自己看。”
“自己送上门来的,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你看李若鱼长得怎么样?”
“像李若鱼?──不,是李若鱼,强化班的那条美人鱼?”
徐晓风自豪的笑笑,走到窗前,恰好发现李若鱼走到宿舍楼门前并站定,他看了看表
道:“还早来了。”
同宿舍的那位男孩也走到窗前,看见那条美人鱼正静静地立宿舍楼门前。“哗!真有
你的。还不快去?”
徐晓风心里暗笑,他有些看不起他这个同学。相反,他并没有快去,尽管他已经准备
好了,反而还故意延迟了两分钟。
“哎哟!对不起!忙整理器材,让您久等了!”
“没什么。我也才来。我们走吧。您早饭吃了吗?”
“没有。吃什么早饭!我在西藏的时候有时一天早饭中饭晚饭一顿都不吃,一天只吃
一只面包。”
“西藏怎么样,好玩吗?”女孩好奇地问。
“不能用‘好玩’来形容。很美!任何人去了那儿都会被那儿迷住的。”徐晓风说这
话的时候一脸深沉。徐晓风长得算是英俊,由于暑假里去了一趟西藏,脸被高原的太阳晒
得黑红,眼睛却显得格外的深沉,与他相比校园里的其他与他同龄的男孩似乎都像他的小
弟弟。徐晓风身材偏瘦,但经得起西藏的粗砺风土,是很硬朗的。艺术家气质的长发不羁
地披散在头上,隐隐还露出两条西藏式的小辫。
提到西藏,李若鱼内心通常会立刻想到地图上深褐色夹杂着一些雪白色的那一片地方
,随即又会联想到拉萨的布达拉宫及藏传佛教的一些隐隐约约的概念。
“美在哪儿呢?布达拉宫?”
“不仅仅是布达拉宫。整个西藏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魔力。”
“例如?”李若鱼一向都是个很好的说话者。
“那儿的风土、习俗、人情、宗教,还有高原、雪山、阳光和空气。”
想到高原雪山、以及高原上清新的阳光和空气,李若鱼不禁心驰神往。城市的空气太
过混浊,简直让人窒息,视野过于狭小,甚至让人看见不到太阳,她想象着西藏那一望无
际的高原以及远处洁白晶莹的雪山和高洁清澈的蓝天,还有那清新凉爽的空气和坦直热烈
的阳光。想到这儿,她似乎有些理解徐晓风为什么如此热烈地迷恋西藏了。
两人来到了徐晓风的摄影室。徐晓风一家都是搞摄影的,他爸是位导演,一位姐姐现
在到处在拍广告片。徐喜好摄影也可以说是受家庭影响。
摄影室的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看见纷繁复杂的东西,李若鱼的第一个基本习
惯是把它们分类和统计。这五六十张像片中,有三分之一是西藏题材,三分之一是女人的
艺术照,包括穿衣的和不穿衣的,三分之一的其它景物人物。
由于刚才的联想,李若鱼首先注意到了一副名为《牧羊女》的像片,吸引她的注意的
主要倒并不是牧羊女那纯朴灿烂的笑容和藏民独具特色的服饰,而是牧羊女身后那幽远高
洁的雪山和那碧蓝碧蓝的蓝天。
“西藏的空气一定非常清澈。”她很喜欢那座雪山,一刹那间她甚至想立刻跑到那儿
去,但她终于没对那座雪山说什么。
“是啊!”
在西藏题材的像片中,李若鱼发现基本上全是关于西藏的风土人情人文景观的。也许
他们搞艺术的人更喜欢这些吧,我更喜欢自然风景,是否显得有些浅薄?西藏保存完好的
具有鲜明特色的风土人情宗教习俗也许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人类最原始最深层的东西
,能激发起艺术家们的最原始最深层东西并引起共鸣。而我显然不能算是艺术家了。
李若鱼又看其它像片,她注意到一张女人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有一种玉树临风般的气
质,年龄与李若鱼相似,宽松的上衣、长裤,配上她清秀的身材,双手随意的插入裤兜,
秀目顾盼自如,比起街上随时可能与你擦肩而过的红嘴唇黑眼圈的香艳女孩,有着脱俗的
浪漫、潇洒与美丽。
“这不是肖雨吗?”李若鱼问。肖雨是她很要好的朋友,与她同一届,中文系的。
“是肖雨。”
还有好几张肖雨的像片,有一张她原先并不以为是肖雨,上身仅穿着一件有一小半是
半透明的乳罩,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及腰身,下身则飘逸的长裙拖及脚背,潇洒而性感。
手里拿着一条纱巾,想来原先是披在肩头的。李若鱼又找那张披着纱巾的,却见那条纱巾
被用来遮住了肖雨的脸蛋,同时身上也披了条纱巾,使露出来的双眼增添了无穷的神秘和
诱惑。
“照得怎么样?”徐晓风问。
“很好啊。”李若鱼又看了看那些裸体照片。那当中没有肖雨,也没有其他李若鱼认
识的女孩。其中有几个女孩不算太美丽,但身材都相当好,或苗条婀娜,或丰满性感。照
片大多都有相当程度的遮掩,女孩脸上都无羞耻之色。她有点想问“这些照片都是你照的
吗?”却没有问。在她看这些女孩的裸体照片的时候徐晓风注意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却并
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许是觉察到了他的注视,李若鱼找了句话问:“这些女
孩都是哪儿的?”
这些女孩中好几个是美院的模特儿,另有两个是希望徐晓风把她们推荐给他当导演的
父亲的女孩。徐晓风道:“都是些爱美的女孩。青春短暂易逝,美丽只是一瞬,她们希望
留下她们的美。”
女孩儿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很有些道理的,她有点想多想想,头微微低垂,这时徐晓
风道:“快去换衣服吧。”
屋里有好几件从电影厂里弄来的服装,看得女孩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把它们一件件
穿过来。
屋里换衣服的地方有屏风隔开,虽然屏风中有缝隙女孩对此也注意到了,却并没有太
在意。事实证明徐晓风的安排是很有道理的,女孩到了他这儿通常都会变得开放一些,特
别是在看了他那些裸体照片之后。而事实上,当他注意到女孩儿在看那些其他女孩的裸体
照片时并没有紧张脸红更没有夺门而去时他就已认为他一定可以把她弄到手了。同时他又
有些遗憾,他有些怀疑这女孩已经不是处女了。这年头是不是处女一定要亲自检验才行,
光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他想。
换好衣服出来时女孩儿有些困惑:摆什么姿势好呢?女孩小时候一直是不大喜欢拍照
的,虽然她并不丑,也不算不上镜。她只是以为拍照一定要笑,而她,要她无缘无故地笑
,却觉得非常难做。直到长大后有一天(实际上已是高三快毕业的那阵子)她问她同学:
“拍照一定要笑吗?”同学对这个问题颇感奇怪:“不是吧。”
“那么为什么人们都要在拍照时候笑呢?”
“因为笑好看啊。”
噢,原来只是为了好看!多年以来的疑难问题获得解决,女孩从此终于可以自由自在
地照像了。
但摆什么姿势作什么表情仍然让她难以抉择,于是她决定咨询摄影师的建议。“你看
我做什么姿势好?”女孩儿问。
“你做什么姿势都是美的。”徐晓风道。参考徐晓风的话,李若鱼先是穿了一套相当
古典气质的衣裙,身材显得不是太招徭但容颜却特别的美丽。
“就端坐着吧。”徐晓风看着女孩的眼睛。
女孩儿于是就端坐着。徐晓风为她照了两张像片,然后看着她坐在那儿温柔娴静的样
子,又在想摆什么姿势好。
“再换个姿势?”徐晓风问道。
“好啊。”
“那么,跪下。”
“跪下?”
“对。我想你跪着时一定很美!”
“不……”跪着一定很美吗?女孩儿一时有些疑惑。
“你有没有见过雕像‘等待’,你知道那里面的女子是多么的美丽吗?相信我,你就
是那样美丽的女子。”
“那──好吧。”女孩儿自认为坚强,但实际上天性非常软弱,极易受暗示影响,对
于别人的祈使句她通常有一种本能的顺从。当然对于每次的顺从她通常都能为自己找到一
些理由,这次她找到了两条:一、这仅仅是照像,与屈辱无关;二、我还没有跪着照过像,
跪着照一次像可使我的形象更为全面,至少我可以知道我跪着时会是什么样儿。
女孩儿乖乖地跪在地上,两手端端正正的放在大腿上,身躯正直,头微微抬起,两只
眼睛大大的望着镜头。
对于女孩如此的顺从,徐晓风很是意外。他本能的觉得她有些傻,或者贱,但同时又
有点觉得事实上似乎并不是如此。当然,无论如何,他对她的欲望并没有丝毫减弱,甚至
,她的美丽与温顺几乎使他立刻就想扑上前去。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并没有急着下手,而事实上他也是从来不强迫女人的。
他只是接下来随意地帮她摆弄姿势,当然这不可避免地要触及女孩的身子,他尽量不
去触及女孩的敏感部位,但他还是“无意”地接触了一下她的乳房。接触了一下后他又偷
偷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但仍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变化,仿佛他根本就没有触到她的乳
房。但事实上她是很敏感的,她只是以为他确实是无意的,她不想大惊小怪让他感到羞愧
难堪。
实际上,如果她当时不是在另外想一些东西的话,以她的反应力她是可以感觉得出他
是不是“无意的”的。她当时正在想,我是无论如何做不成模特儿了,连摆姿势都要人教
。演电影恐怕更不行了,她本来有点希望他把她的照片向电影界推荐,但现在看来是没有
必要了。甚至到这儿来都显得多余。──也不能算多余,自己至少还可以拿到一些自己的
漂亮照片。
尽管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他实际上是感觉到了她的反应的,在他的手触
及她的柔韧的乳房的一刹那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本能的退缩。
对于她的呆板他也很是遗憾。她的容貌确实惊人的美,他对她的遗憾就是人们看见俊
男倩女却是白痴的那种遗憾。这种遗憾多少代表了一定程度的人类善良的同情心,而实际
上,徐晓风也确实还并不能算是一个很邪恶的人。
“看来我是不适合做模特儿的,对不对?”她不无遗憾地说。
“不,你很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虽然女孩儿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比肖雨、以及照片上的其他几个女孩好看,但她心里对
这句话还是很高兴的。当然她立刻明白了徐晓风也认为她的话不错。
“这几件衣服真漂亮。”她换了个话题。这时她已经换上了最后一件衣服。
“不,是你的身材好。”徐晓风道,“想拍几张艺术照吗?”
“我们现在拍的不是艺术照吗?”李若鱼有些疑惑。他指的是裸体艺术照吗?他的意
思是,只有描述裸体的人体照片才能算是艺术照,或至少比穿着衣服的更艺术吗?
“我指的是人体艺术照。你的身体是非常美的,你应该大胆的把它展现出来。”
“这……”
“肖雨也曾要我照过。每个女孩都希望能留住她最青春最美好的瞬间,不是吗?”他
是瞎说的。事实上肖雨既没有要求也没有让他照过裸照。
李若鱼对此倒并不是太过惊讶,肖雨一贯洒脱不羁,似乎倒确实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不过她还是惊讶地亮了亮眼睛。
“噢!你不要对人去说。我答应过她这件事就我们两人知道,不让第三人知道,我一
时糊涂说漏了嘴,真该死!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最好也不要对肖雨说,免得她责怪我。”
徐晓风补充道。即使说出去又怎样?最多只是损害肖雨的名声而已,我甚至可以赖掉。他
对肖雨对他的拒绝很是生气。
“我不会说的。”她有些好奇,想看看肖雨的裸体艺术照是什么样的,但又有些不好
意思,尽管她和肖雨一起洗过澡,亲眼见过她的裸体。但叫我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光衣服我
却做不出来。这话得明确告诉他。
“我不想照。”她的口气很是平和,没有音调强弱之分,不含任何好恶的表达,只是
一句简单的句子,表达的就是“我不想照”这个明确的,无可改变的决定。
她知道必须简明直接的拒绝他,她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她已经感受到了他对她的欲望
。不过,随之她又有些后悔她的拒绝是否太过强硬伤害了他,她又道:“我们走吧?我请
你吃午饭?”
本来徐晓风是有心找机会上去拥吻她,但听了这几句话以后却发觉做这些事似乎非常
困难。“那──好吧。”他无法掩饰自己,微微流露出了一点失望,对她的提议他找不出
合适的反对理由。
出来的时候李若鱼看了看表,已经11点半,是该吃午饭了。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
饭馆吃了饭,吃饭时李若鱼向来不喜欢说话,因为据说吃饭时说话对消化不好,不过,她
倒挺喜欢听人说话,听徐晓风在对面天南海北的胡侃倒也不坏。吃好后徐提出要付账,李
若鱼说已经说过她请客,徐就没有再坚持。未碰上两人的熟人。
回到宿舍已是12点半,宿舍里只有苏小美一人,正在梳妆打扮,看见李若鱼进来,问
道:“你上午去哪儿了?”
“出去玩了。怎么有人找我吗?打扮这么漂亮,想去哪儿?”
苏小美可算是她们宿舍第二漂亮的女孩,刚进大学时并不是很起眼,进入大二的时候
突然打扮得花哨艳丽起来,她发现自己化上妆后还是十分美艳性感的,走在路上常惹得那
帮男生品头论足。尽管对此她常表现得很生气,但却从未想过要改变形象。
“去一个朋友聚会。怎么样,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苏小美和李若鱼
关系不错,虽然李若鱼一直比她漂亮她对李若鱼也曾经有很强的嫉妒,但她现在感觉很好
,对李若鱼的嫉妒也少了许多,特别是当她有了男友而发现李若鱼还没有男友的时候。
“都是你的朋友,我去什么?”李若鱼笑道。她听得出苏小美的诚意。
“没关系的。都是年轻朋友。一起去玩吧!反正你又没事。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干吗!
”苏小美热情相邀。进入大二下学期,苏小美突然有钱了起来,柜子里的化妆品玲琅满目
,其中包括好几瓶名贵的法国香水,漂亮衣服也层出不穷,苏小美人天生比较小气,这一
来与同宿舍的其他几个女生关系有些不好,只有李若鱼好象并未注意到她的变化,既不嫉
妒她的化妆品和衣服也不向她借用她的化妆品和衣服,同时由于苏小美对她的嫉妒的减弱
,苏小美更感受到她对人一向的礼让和友好,现在李若鱼是她在宿舍里最要好的朋友。
“都有些什么人啊?”
“有咱们学校的、外面学校的、校外的……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她估计是个沙龙什么的,反正下午也没事,不如跟着去看看。五月的春风
从窗口吹进来,撩动着她的长发。
听李若鱼不再拒绝,苏小美很是高兴,顺手把手上的一瓶法国香水朝李若鱼的脖颈和
胸部领口喷了两下。看李若鱼本能的躲闪,苏小美道:“正宗法国香水。我还舍不得呢!”
李若鱼虽然对她不经她同意就擅自把香水喷洒在她身上有些不满,她对这香水的香味
也并不怎么喜欢,但她明白对方的好意,故也就不说什么,只接道:“噢。”口气中微微
表示了感谢。
两人出了校园,苏小美伸手拦了辆的士。李若鱼道:“坐出租?你出钱噢!”
“那当然。”苏小美道。
两人来到星云大酒店,一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对两人的来到大堂里的男人立刻投以
放肆的目光。对于这种目光苏小美的态度是不屑一顾,李若鱼也是不予理睬。“要是我对
这种目光也要加以理睬和处理的话,那我恐怕根本就忙不过来了”,又想,“是他们要看
,我是不能对他们的行为负责的,因此我不应有什么愧疚。另外,如果他们看我会觉得快
乐的话,那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又没损失什么。”抱着这种想法,李若鱼对男人对她的注
视一向都是十分坦然的。
两人来到酒店的一间套房。套房里已有五个男孩两个女孩,除两个男孩躺在屋里的大
床上外另外五个都坐在环形的沙发上,其中一个女孩坐在一男孩的腿上,另一男孩手搂着
另一女孩,头靠在那女孩肩头。沙发对面是一台大彩电,沙发前是茶几,上面有几罐开着
和未开着的饮料。
看苏小美进屋,沙发上坐着的一男孩站起身不满地说道:“你怎么才来?”
“你急什么!”苏小美道。
看见她身后另外一个女孩,那男孩不禁眼睛一亮,对她的不满随即消失。原先躺在床
上的另外两个男孩也坐了起来,一同盯着她身后的这个女孩。
“这位是──”
“李若鱼。我学校的同学。你们可不许欺侮她噢!”苏小美说着,随即拉李若鱼坐在
沙发上。
李若鱼显得有些拘禁,她本以为苏小美会一一替她介绍在场的人,然后她对他们各自
说声“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之类的话,再受他们当中主人的邀请而坐下。但事实显
然打乱了她的设想。
电视里的录像刚刚开了个头,原先在床上的那两个男孩也已起来,两人都想坐在李若
鱼身边但李若鱼坐在沙发的边缘,旁边紧挨着苏小美,其中一个男孩只好另找位子,另外
一个男孩则干脆随意地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靠在李若鱼的肩和臂膀上。
这是一部香港片,由于学业紧张,李若鱼影视录像看得不多,对此还有一定兴趣。但
她很快发现这是一部黄片。
事实上她的发现已不能算是“很快”,直到片中那个妩媚性感的女人把衣服全部脱光
时她才不得不确认这是部黄片,苏小美是带她来看黄片。她对苏小美惊道:“啊!这是?”
“大惊小怪什么!”苏小美接着对旁边的男友道,“什么名字?”男友把名字说了,
并说是最新弄来的。
大惊小怪?李若鱼有些疑惑。我这是大惊小怪吗?我不应该大惊小怪吗?我到底应不
应该大惊小怪呢?
片中男女已在做爱。男人把女人压在桌上,从前面进入女人,两手不停的抚弄揉搓女
人的乳房。是部三级片,编导显然还是注意了一定的艺术性,同时未暴露男人的生殖器。
李若鱼两只眼睛大大地注视着屏幕,脸不可遏制地红起来,与其他几人相反的是她屏
着呼吸,但心却一样跳得很厉害。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可是我就这样无法控制自己吗?不,现在不
是考试我的控制自己的能力的时候。我得走了。我真的要走吗?
她还是没站起身。这时候她身旁的那个男孩已把手放到她的大腿上抚摸着她的大腿。
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全身都紧张起来。
男孩的手开始是轻柔缓慢的,慢慢变得粗重起来,并且幅度逐渐增大,开始向女孩最
隐秘处接近。
“不!”她惊叫着把那男孩的手拨开。不行!我一定得走了!一定得走!现在!我不
能不听自己的命令!
她对自己的命令发挥了作用。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其他几人还
未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跑到了门口。
在门口她很快平息了一下自己,回过头来,这才稍微看看带她来这儿的苏小美(本来
她一直本能地不去看她),她看到小美的男友一只手正搂着小美,另一只手伸在小美的衣
服内,小美嘴微张着,胸脯一起一伏,两只眼睛微微看着李若鱼。
李若鱼尽量不去注意小美的其它地方,只是看着小美的眼睛,道:“我得走了。再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仍带着喘息,但她还是尽量平静地把话说完了。然后她打开门走了出
去,随即把门关上,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若鱼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这座酒店的。直到走出酒店她才略微平静下来。她来到
一个冷饮摊要了一杯可乐。
已是五月的中旬,天已开始热起来。五月暖暖的春风吹拂着女孩黑色的头发、雪白的
衣裙和红色的腰带。女孩儿喝着可乐,努力平息着自己,头脑暂时仍很混乱。
“HAY!李若鱼?”
女孩回过头,看见一个男孩。男孩身后的太阳照得她有些昏眩。这男孩身材高大,迫
使她微微仰头,她有点认识他,记得是常在学校的足球场踢球的,由于容貌也很是英俊,
女孩对他是有些注意的,但叫不出名字。
“噢!你好?”一般来说李若鱼对人总是以“你好”相称,此时她正在想他是怎么知
道她的名字的,她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名字只不过一时记不起来了。
周剑萍在摩托车上很远就看到了前面有着白衣、黑发、红腰带的女孩,开近一看,原
来是与他同校的女生李若鱼,他对这女孩原本也颇有注意,曾向一位朋友打听过她的情况
,朋友告诉他这女孩是基础科学强化班的,90届,名字叫李若鱼。又问他他现在怎么又对
这种死死板板的女孩有兴趣了,可别把人家好端端的女孩儿又给毁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看了看女孩背后的酒店,“来,上我的车吧。”
周剑萍有着一辆大大的摩托车,牌子是“大黑鲨”。
“回学校吗?”
“行,我送你回学校。”
“这──方便吗?你也回学校吗?”
“我也正要回学校。”
“那──好吧。”她隐隐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当,但──为什么答应这么快呢?
他上了车,对她道:“上来吧。”
她走到车前,微微又有些犹豫。她还未坐过男孩的摩托车呢。横着坐恐怕不行,她跨
上了摩托车。
“坐稳了,抱紧我的腰。”周剑萍说话的同时启动了摩托车。
“大黑鲨”性能相当好,启动很快,女孩儿不得不赶紧抱住他的腰。
“大黑鲨”在城市五月的街上飞快地奔驰起来。“哎?你不是要回学校吗?”过一会
儿女孩儿惊道。
“我现在改变注意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女孩儿隐隐有些害怕,又有些生气。
“时间还早,急着回去干吗?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事实上,也不容女孩反对。
“大黑鲨”开得飞快,女孩儿长发飘逸,和前面的骑士构成了一幅美妙的现代都市风
情画。
她有点希望他开慢点,但她本能地感到在他面前她的提议会显得是那么的弱小于是就
没说,只是暗地里祈祷不要出车祸。她不相信自己年纪轻轻就会那么倒霉。
车子向郊外驶去,钢筋水泥渐渐少去,两人来到一座苍翠葱绿的山林。周剑萍车技相
当好,车子直接向山林深处驶去。
“你要去哪儿啊?”一路上女孩并没有与他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旁急弛而过的风
景,这时不得不发问了。
“前面有个小湖,风景很好,带你去那儿。”
摩托车时而在小路上疾弛,时而在山林中穿行,终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湖泊。
尚未受都市的工业污染,湖水还相当清澈,湖里倒映着背后的青山,湖边有鸟儿歌唱
,草地上有鲜花盛开。由于在树林深处,这儿没有其他人,伴随着鸟儿偶尔的鸣叫,这儿
显得格外的寂静。
女孩儿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长久沉湎于学业,突然离大自然这么近,使她
很是欢悦,刚才对周剑萍微微的不满也逐渐消失了。她对他微微一笑,道:“这儿是很美
。”随即走到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
周剑萍走近女孩。女孩感觉到了他的接近,转过身,望着他,又看了看他敞开着的牛
仔服。
周剑萍道:“你比这儿的山水更美。”他抓住她的手慢慢地低头。
女孩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想要逃脱,但身后是湖水无路可逃。推拒呢?是否
与这宁静柔美的气氛不相协调?他想要对我怎样?我到底是否要推拒?又该如何推拒?
事实不容女孩多想,周剑萍的嘴唇已经吻上了她那鲜艳柔嫩的嘴唇。
周剑萍虽然年纪并不大,只不过20岁,比李若鱼大两岁,但性爱经验却已十分丰富,
吻女人的功夫也是一流。他把女孩双手连同身子一同抱紧,把她身体紧贴着自己,女孩要
反抗已很困难。
女孩理智虽然要她逃避但嘴唇却不听使唤,仍乖乖地任他亲吻。何况她的理智本身也
在争吵,这个争吵由来已久,长期以来一直困扰着她。
他的嘴唇终于放开了她,她感到一阵的眩晕,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理智又
在争吵,但在得出结论之前她还是要自己努力挣脱他的怀抱,两只眼睛则大大的望着他,
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剑萍看着自己怀中的猎物,心里非常满意,从她那柔嫩的嘴唇中他深深体验到她天
性的温顺与处女的纯真与羞怯。他一只手从她身后移到前面,开始解她的红腰带,但这无
疑放松了对她的掌握,使她得到了挣脱的机会,她终于鼓足力量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向他
那辆摩托车,并转身靠在摩托车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他对她的逃跑并没有太过惊讶,也并不生气,而是不急不慢地走近她。他已经知道他
今天一定能得到她,她已落入了他的魔爪,他不可能再让她逃脱。
看着他的走近,她慌张地摇头道:“不!不能的!我不能的!我要回去了!”虽然实
际上她的心里仍一直在争吵为什么不能,她一直觉得“不能”方的理由并不充分,至少还
没有充分到能说服她的“能”方的程度。
他走到她面前,两只手撑在树上,把她框在里面,得意而略带一点好奇地注视着她。
他要慢慢享用她。
“不,我不能的。”她柔声请求。
他摇了摇头,残酷地拒绝了她。他开始伸手解她的上衣扣子,由于刚才腰带已被夺去,
她的手不得不守护着腰部,这时又不得不去阻止他解她衣服的手。
“不!不要这样!我不能这样的!我们不能这样的!”她再次恳求道。她没有再提要
他送她回去,她本能地感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另一只手仍然拿着她的红腰带,看她仍在抗拒,他想出了一个罪恶的办法。他两
手突然抓住她两手,把它们拎到她头上,他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她毫无反抗的机会,然后
他一只手抓紧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开始用她的腰带捆绑她的手。
事实上,这时候她还是有一点反抗能力的,比如她可以抬膝撞击他的裆部,对这一点
她也想到了,这是她从一本女子防身术的书上回忆起来的,但实际上这个念头只不过是一
闪而已,她本能的把性与暴力分裂开来,要她这样地去攻击一个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
她内心更加害怕,脑袋快速的运算着。逃不了了吗?没办法了吗?他会把我怎样?他会不
会伤害我?他不会伤害我的吧?不!他会伤害我的!否则他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她又想
起她看到过的电影电视文学作品,里面被强奸的女人大多都痛苦异常甚至还有不少自杀身
亡的。她心里更加害怕。
担忧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眼中不禁眼泪汪汪。他已开始解她的上衣,她被绑的双
手仍乖乖地放在头上,她似乎已经明白反抗是徒劳无益的了。由于双手被绑着,上衣已无
法脱下只能把它敞开,接着他开始脱她的裙子,他本可以把她的裙子连同内裤一同脱掉,
但他仍决定一件件脱。把她裙子脱下后他再次扫描了一下她的全身,与他以前的几个女人
相比这个女人身材较为柔弱,但极为秀美窈窕,乳房柔韧饱满,纤细的腰,雪白修长的双
腿并紧着。
他又开始脱她的内裤,这时候她终于又恢复了意识,她用她被绑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内
裤,这已是她最后的防线。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不可以这样的!我不可以这样的!求求你放我回去吧!
”这时她泪汪汪的眼中已全部是哀求,她知道反抗已是没有用的了,她只有寄希望于他能
停手。
“是啊!你不可以,我可以。”他笑道。他表面上看来仍是毫不留情,但实际上内心
也是被她感动的。但要他停手是不可能的,这无异于要一头饿狼不去吃一只正在嘴边的小
羊。
他用力要把她的手拿开但她仍紧紧抓着自己的内裤,眼中更充满这哀求之色,泪珠已
滚了下来。
他心中不免有些软弱,不由的吻了吻她脸颊上的泪珠。他对她柔声道:“不要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的,好宝贝!”
“可是我不能的……”她懦弱地坚持。
“把手拿开!”他强硬地道。
她手不由一抖。她知道再反抗已经没有用,在他脱她内裤的时候她尽管仍抓着它但已
不用多大力了,甚至在他蹲下把她的内裤和裙子从她脚上移走的时候她还乖乖抬了脚。
他又站起来,看了看她的眼睛。他已经发觉她的眼睛相当耐看。这时候她的眼中除了
委屈、害怕之外,还多了一些询问:“你会待我好吗?”
他再一次亲吻了她,这一次已不像第一次那么激烈,而是非常温柔。他知道她已不会
抗拒。
他轻柔地把她平放在草地上,很顺利地“占有”(尽管我反对“占有”这个词,但我
在汉语的词汇中未找到其它描述这种情况的更合适的词语,只能用带引号的“占有”──
作者)了她。
在他进入她的身体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疼痛。对这种疼痛她理论上早已料到,所以她
事先忍住了。她对疼痛一向有忍住不叫的习惯,这可能与小时候大人鼓励她打针不哭才是
勇敢的好孩子有关。但她现在不叫还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她自己并未意识到:她认为这
个疼痛是必然的,是与任何男人都会这样的,一个女人总要有这么一次的(除非她想一辈
子当处女,这显然更倒霉)所以不该怪这个男人,同时她也不希望他为她的痛苦而感到内
疚。但她这时还是忍不住感到委屈,眼泪软弱地流下来。
一切都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坐起身,把被绑的双手伸向他面前,他解开她
的双手并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腕。由于腰带宽大,她的手腕上并没有什麽勒痕。她本能的有
点想谢他但立刻又想绑也是他绑的谢他干吗终于没谢。
她把衣服全部穿好,把衣服和头发理了理,静静地坐着。她把泪水擦干,她并不想哭
,她发现她上衣有两粒钮扣被拉脱,裙子也有一处被拉开了一点但还不碍事。
坐了一会儿她又走到小湖边上。看着她走向湖边他忽然想到她是不是要投水自尽──
书上常有的。她当然不是去投水自尽。她只是蹲在湖边,静静地看着那清澈而透明的湖水。
他也穿好衣服,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的湖边上。他有些好奇她在看什么。他也注视
着她水中的倒影。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她情纯的脸庞,他发现她的眼睛仍是像这湖水一样清澈。她也发现
了他的注视,不禁抬头看了看他。确实!她的眼睛仍是一如既往、一望无际的清纯。这双
眼睛的清纯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使他下意识地又特意看了看不远处的青青芳草地上那
些殷红。
她站起身,望着他,对他展颜一笑道:“我们回去吧?”她的笑容也依旧清纯亮丽。
“不多玩玩吗?”他也笑道,内心又慢慢升起了对她的欲望。
她有些羞怯,低下了头,顺便看了看表,已快下午四点。“回去吧。”她柔声道。
“我还要。”他笑道,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她两眼望着他,不置可否。他知道她现在已不会反抗他。他满意了。他知道他以后还
会有很多机会可以得到她。于是他道:“好吧。我们回去。”
李若鱼在回去的路上坐得比来时路上要舒服些,她可以安安稳稳地抱着周剑萍的腰,
并把自己的胸脯贴在周剑萍的后背上。但她似乎仍未想到去把自己的头也靠在他背上。
驶入市区后,车子还是未径直朝学校驶去。李若鱼奇怪道:“干什么?你还想带我到
哪儿去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这坏蛋,准又不安好心!”她娇声道。
这回可安的绝对是好心。他心里想。却说:“你猜我还能怎样坏法?”
“谁知道呢!”她倒确实猜不出,但相信他不会再对她使坏。
两人来到一座豪华的商场前,这是上海新建的一座豪华商城,名字叫“豪门”。他拉
她的手进了“豪门”。
豪门商城离学校还算近,已开了一年半,但她还未来过,她本来就不喜欢逛商店,又
听说这儿东西很贵,她知道自己是买不起的,所以干脆不来。
看来这小子挺有钱的吗?她想。噢!其实我早该猜到他很有钱了,他那辆“大黑鲨”
就是很贵的。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又不想买这儿的东西。不,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
不,也可以说是不想买,是因为太贵而不想买。不过随便看看也好,我还没来过呢。看着
商场里玲琅满目豪华奢侈的商品她忽然真切地感受到有钱的好处。
她从没来过,也并不想买什么东西,于是就跟着他走,两人来到女装部。
她有些疑惑,他要买女装?他买女装干什么?当然不是自己穿。送给女朋友?他倒好
!刚与我──那样,就带着我给自己女朋友买衣服!为什么要带上我?大概总不至于是特
意要气我,也许是要我给他当参谋?他大概还不知道我自己也不会选衣服。也许是身材与
他女朋友差不多?那好吧,也正好可以趁机穿几件漂亮衣服。
“你喜欢哪件衣服?多买几件也可以。”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一会儿
,周剑萍问她道。
我喜欢?多买几件?噢!李若鱼立刻醒悟。原来他是在帮我买衣服。啊!我真笨!这
是很简单的事,我怎么没想到?
李若鱼心里暗自好笑。又想,我能要他帮我买衣服吗?我怎么能要他帮我买衣服呢?
因为我刚才和他──那样吗?算他给我的补偿?如果他是强迫我,那么我应该去告他,而
不是接受他的礼物;如果我是自愿的,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要他给我补偿?也不,我并没
有要他给我补偿啊。是他自愿给我的,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又何必不接受呢?不过,似
乎仍然不妥!无论如何,这个问题想通之前,我不能要他给我买衣服,就是不要。
“是帮我买吗?”她得先证实一下。
“是啊?”对她的提问他有些奇怪。
“不,我不想要买。”她柔声道。
“你说什么?”
“我不想要你帮我买什么东西。”她明明白白地说道。
他注视了她一下,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他还是想帮她买点什么,而且似乎更
想了。“不喜欢这儿的衣服吗?那么去看看首饰?”他接着道。
“不!我什么也不想要你帮我买。”她重复道。
“怎么?”
她不想让他以为她是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可是该怎么说呢?“我……”,她勉强说道
,“我刚才跟你……在一起……是我……”她低下了头不去看他,“反正我不怪你,你不
用为我买任何东西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又抬起头,两眼真诚地望着他。
他也看着她的眼睛,笑了。到底是强化班的女孩,都学傻了。“真的?”他再问一句。
她点点头。
“好吧!不买就不买,你可别后悔噢!”他笑道。
说完这话他有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失望来,却没有成功。事实上李若鱼确实一点后悔
的心理都没有,她倒有些暗自高兴自己省却了两个麻烦,一是在他送她礼物时到底应如何
处理的困惑,二是如果要她挑选衣服的话应挑选什么价钱、什么性能价格比的衣服,她发
现这儿的衣服确实都很贵,同时她对这些高档衣物的料子没有什么研究,审美水平也不高。
“那么,如果你自己不想买什么的话,我们走吧?”她现在明白他带她来这儿就是为
了要帮她买衣服,于是提议道。
“大黑鲨”终于向学校驶去,并在学校的宿舍区门口停下。李若鱼有些疑惑,他就送
我到这儿?他连再开几步送我到我的宿舍楼下都不愿意吗?随即她的疑惑消失了,原来他
是遇到了熟人。她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向周剑萍挥手。
周剑萍道:“嗨!真巧啊!你怎么来这儿?”又看了看对方身边的妖艳女人。
那个男人头发梳得光亮,如果眼睛不是那么细的话人长得还不算难看,年纪看上去比
周剑萍大几岁。“许你来就不许我来?”那个男人两只细细的眼睛放肆地打量着李若鱼,
邪气地道:“怎么?刚搞定?”
周剑萍点点头,心中有些恼火:也不怕我后面那个女孩听见。
“怎么样?是不是刚开苞?”他的朋友眼睛更加邪气,身旁的妖艳女人则带着些有趣
地打量着李若鱼。
周剑萍眨了眨眼,作了个肯定的表示,随即又两眼向一旁偏了一下,示意自己说话不
能太放肆,要顾忌后面那女孩。
“真有你的!好了,我们走了。”那个男人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淫邪地瞟了李若鱼一
眼。
他们的话李若鱼都听见了,实际上那个男人根本就不顾忌周剑萍身后的那女孩是否会
听见他的话。那个男人说那些的时候李若鱼有些惊讶,甚至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
个男人走后愤怒才涌上心头,脸儿变得通红。这时周剑萍已开动了摩托车。
遇到愤怒李若鱼通常会本能地立刻尽量想办法平息自己,因为她认为愤怒对身体不好
且通常无益于问题的解决,大多数情况下她通常能够做到。“搞定”?“开苞”?怎么能
这样说!我就是一个玩物吗?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被“搞定”、被“开苞”的器物吗?
这太可恶了!不不!不要生气了!就当他们只是陈述了一件客观事实吧!他们说得也不错
啊!可是!
她真想立刻下车可是又一想马上就到了,再说周剑萍刚才又没说什么自己是不该太过
迁怒于他的。甚至他根本未表示什么态度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怪他?可是,他跟这种人交朋
友,自己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她愤愤地想。随即心灵深处隐隐有些不安,她本能地感到刚
才的推理是很有道理的。
摩托车终于停在了女孩的宿舍门前,女孩的心中仍然愤怒,但终于没有发作。他感觉
到了她的愤怒,但并未说什么,他知道对此无论说什么对他都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女孩
尽可能平静地下了车,这时候她想,不论如何应该好好告别。女孩儿下了车,柔声道:“
再见!”
周剑萍没有下车,坐在车上转头看着她,看她似乎不再生气了,笑道:“再见!”
李若鱼转身,正好遇见肖雨和方小玉一同拿着饭盆走出来。事实上李若鱼下车的时候
肖雨和方小玉就已经看见了,只是这时才确切认清楚是李若鱼和周剑萍。李若鱼一时有些
慌张。
“小鱼?”肖雨道。又看了看李若鱼身后的周剑萍。周剑萍朝肖雨和方小玉两人点了
点头,又看了看同时转身的李若鱼,然后开动他的“大黑鲨”,离开了。
肖雨和方小玉长得都很好看,她们两人是李若鱼最要好的朋友。虽然李若鱼几乎与任
何人都愿意交朋友,但她发现她似乎只有跟与她同样漂亮的女孩才更容易和睦相处。不好
看的女孩与她在一起时常不免对她有所嫉妒,而她从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学到“嫉妒”是不
好的,是不应受保护而应尽量压抑和反对的,因而她也本能地不愿轻易迁就她们。
看着周剑萍远去,肖雨和方小玉对望一眼。她们俩也都很喜欢李若鱼。肖雨忍不住问
道:“你怎么认识周剑萍的?”
“周──?”李若鱼立刻醒悟,哦!他叫周剑萍。
肖雨直觉很好,更加惊异:“怎么?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我……在路上遇见他,他送我回来。”这倒不算说谎,他现在是送她回来了。
“我没有问你你是怎么上他的车的呀。”肖雨道。
啊!?我怎么这么笨!难道我是突然变笨了?
这时方小玉道:“上去拿饭盆一起去吃饭吧?我们等你。哦!把衣服也换一下吧,掉
了两粒钮扣了。”
李若鱼本想说是不小心拉掉的,但立刻吸取教训不再多说,尽管她知道她们迟早还是
会问的。
“好啊!”她说道,上楼飞快地换了件衣服又拿上饭盆跑了下来。她的宿舍在二楼。
三人买好饭菜坐在一起。肖雨和方小玉两人并排坐在李若鱼对面。值得一提的是,平
时她们也常这么坐。
“你的钮扣是怎么掉的?”肖雨问。
“不小心拉掉的。”李若鱼道。她已经想好了答案,这样说倒并不能算是撒谎,它没
有指明是被谁拉掉的。
“被谁拉掉的?”肖雨也很聪明。
“被我啊。”她不得不说谎了。这个答案她也已经准备好了。尽管,事实上,她明白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钮扣到底是被谁直接拉掉的,但她仍然承认自己是在说谎,她不得不低
下头赶紧吃饭。
“别急着吃饭啊!我们话还没问完呢!”肖雨道。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对健康不利。”李若鱼一本正经道。
“你倒挺关心自己的健康的?”
“是啊!每个人都应该关心自己的健康。”
“我们也很关心你的健康啊!”
“只有一个人自己才最关心自己的健康,才能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肖雨怔了怔,继续吃饭。这时方小玉道:“你知道他的摩托车上曾经载过多少女孩吗
?”
“不知道。”听了这话她有点儿伤心,却并未流露。不过,她确实并不想知道具体数
字。
肖雨对方小玉道:“她连他的名字也才刚知道。”接着又问李若鱼:“你一共知道他
多少?”
这话不能不引起李若鱼深思。他的身体?我对他身体已如此了解却对他的其它几乎一
无所知(后来才注意到他的“大黑鲨”,猜想他可能很有钱,看见他有个不三不四的朋友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就是这么随便吗?我这算不算是淫荡、下贱?算了,这些
问题不是一时能够解答的,吃饭时就不要考虑了。“我只是让他载我回来,不需要知道他
多少啊。”她答道。
“哎!你想过没有,”肖雨笑道,“他那辆摩托车叫‘大黑鲨’,你是小鱼,坐他车
很危险,你很容易被他吃掉的。”
被它吃掉?我算不算已经被他吃掉了?按照她的意思,应该是吧!“我已经被他吃掉
了”,这么说可能相当有幽默感,可是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她换了一句,认真地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说完也笑了。
事实上,她们三人之所以非常要好,还因为她们三人都相当聪明,性情也很相投。
“我只担心大黑鲨太厉害,一般鱼儿很难逃过大黑鲨的牙齿。”
“鲨鱼也是鱼,我是大白鲨!”李若鱼笑嘻嘻地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舒服:为什么
要用吃来吃去来比喻呢?她心里甚至有些悲哀。
“你做不了大白鲨的。”方小玉道。你太善良了,她想。
“不要说了。人怎么能和鲨鱼相比呢?”她竭力想避开鲨鱼之类凶恶的词。
方小玉叹了口气。她比李若鱼和肖雨高一届,20岁,法律系的。对周剑萍,她和肖雨
都是比较了解的。他是校学生处处长韩娟的儿子,其父是本市某副市级干部,他本人是学
校的走读生,学的是国际经贸本科,学习不用功,据他同学讲很少看他来上课,但考试成
绩却都可以,不知是请人代考的还是其它原因。有人反映到他母亲那儿,他母亲却管不住
他。虽然并没有听说他有什么更多的劣迹,但有很多女朋友好玩弄女性,以及有一帮狐朋
狗友常一起玩,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谈鲨鱼。你想不想知道有关周剑萍更多的情况?”方小玉认真地说。
“干什么啊!你们好象我老爸老妈了。”李若鱼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跟周剑萍没有什么,也不想有什么?你不应该逃避现实啊!我们
并不是要干涉你,我们只是作为朋友想帮助你。”
“我知道。谢谢你们。我只是想我会把握住自己的。”
“你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吗?你知道他有多丰富的玩弄女人的经验吗?
你玩得过他?你还知道他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吗?他……”肖雨咬咬牙道,“这件
事我从未对人说过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他也曾经想要……非礼我,我拼命反抗他才没有
得逞。”
“啊!?”她惊叫了一声,同时心中升起一丝羞愧。她问自己当时是否已全力反抗了
?她很怀疑她当时是否已全力反抗了。虽然她并不怀疑:当时无论她如何抵抗,她都已无
法逃脱最后的结果了。但她想,在那种情况下,我是否仍应作全力的抵抗呢?她脸不由地
微微变红,又开始埋头吃饭。肖雨和方小玉看着小鱼,也不再多说了。三人吃好饭洗好饭
盆,肖雨轻快道:“晚上我们去哪儿玩?”
李若鱼声音有些低沉:“不玩了。我一天没看书,还要准备六级考试呢。”李若鱼上
半学期通过的英语四级。
“算了,我看你也看不进书了。”肖雨道。
“不了,我不能再荒废了。”
“那好吧。再见!”
“再见!”
“再见。”
肖雨的预料半对半错。晚上李若鱼看英语确实看不进去,脑袋里一直在想着什么,后
来她不得不改做数学题,这才集中了精神。然而她心神仍还不够专一,于是她决定今天晚
上回家去睡,不睡宿舍里了。
可以认为李若鱼的家就在上海。她父亲是上海人,母亲是江苏无锡人,但他们现在都
不在上海,实际上李若鱼一直是住在她大伯父家里,她也早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家了。李若
鱼的父母亲都是六十年代初的大学生,父亲学的是高能物理,母亲学的是化学材料,毕业
时两人一同志愿分配到了云贵高原某火箭发射中心。李若鱼是他们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一
个姐姐,比她大三岁,现在还在云贵高原。李若鱼父母十分疼爱这小女儿,本不舍得把她
留在上海,但看李若鱼十分喜欢上海不愿回去,又想云贵高原过于荒僻,对孩子的成长也
不利,再看她大伯一家也非常喜欢这个乖巧玲俐的小侄女,于是就决定把李若鱼留在上海
,由她大伯照看。她大伯本就有这个意思,当下一拍即合,李若鱼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呆在
上海,只是偶尔寒暑假去父母那儿一趟。李若鱼的大伯自己有一个儿子,名叫李嘉辉,比
李若鱼大四岁,现已工作,在某企业当会计师。李若鱼的大伯现是某企业的一位高级工程
师,伯母现是某医院护士长。
李若鱼大伯人很老实,家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通常都由伯母操心,伯母人也善良
,一家人相当和睦。李若鱼进学校后功课一直很好,一家人对她也就放心了,很少管她,
伯父除了每个学期把她的成绩单寄给她父亲以外几乎不用再对她操什么心,生活上的关心
主要来自伯母,尽管伯母心中还是更爱自己的儿子,但对他们收养的侄女儿也相当照顾,
生活上对两人尽量做到一视同仁。伯母也几乎从不对侄女儿的思想有什么了解,更谈不上
干涉。即使李若鱼做了什么错事伯父伯母也从不打她或威胁打她,因为她只不过是他们的
侄女,且他们本来也极少打孩子。当然李若鱼很少做错事。
李若鱼的堂哥待李若鱼也很好,当然小时候也曾偶尔欺负过这个娇小柔弱的妹妹,比
如抢他妈妈分给她的糖、不许她告诉他妈妈威胁要打她等等。长大后这些已全都忘了,兄
妹感情很好,完全已和亲兄妹无异,早已直接以兄妹相称。
李若鱼家的房子在上海已属宽敞,这也是当时伯父伯母欢迎她留下来的一个原因。但
子女长大后现已显得不够,两室一厅的房子,儿子只能睡客厅里,李若鱼倒是一人睡一间
房间。考进大学后李若鱼提出与哥换一间房间但她哥看了看妹妹整理装扮得很好的女孩房
间说她先住好了不用急着换。
李若鱼回到家时伯母吃了一惊,道:“怎么今天回来啊?”李若鱼一般是星期六回来。
“昨天没回来嘛!”李若鱼娇声道。已是晚上十点,李若鱼觉得有些疲劳,决定立刻
上床睡觉。“明天早上七点喊我好不好?”伯母一向起得早,七点喊她没问题。从她家到
学校骑自行车约15 ̄20分钟。
作为女孩房间李若鱼的房间还是比较宽敞的,但多了一排很正规的书橱,本来里面都
是她大伯的书,现在她的书也多了起来。屋里非常整洁,李若鱼是有一定程度的洁癖的,
看见有什么不整洁就下意识地想要把它们弄整洁。
李若鱼关了灯,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的疲乏一旦解除,她的脑袋又开始活跃起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脸上,她发现今天月亮很圆。是农历十五吗?她想。月圆之夜
?真巧啊!今天几号?5月17号。是我生日?正是我生日!是我生日。几岁?18岁。
今天正是我18岁生日,我怎么没有记住呢?因为学习太紧张了吧!但我向来没有过生
日的习惯也是一个原因。不过,18岁的生日标志着成人无论如何是应该庆祝一番的呀!唉
,早知是生日我就呆在家里了,或者请几个朋友来一起搞个生日晚会什么的,无论如何我
就不会出去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我后悔了吗?我这是在后悔吗?我今天过得不快乐吗?不!无论如何,我今天应算是
快乐的。是快乐的!我享受了人生的至乐,不是么?我是快乐的,他并没有伤害我,我和
他在一起是快乐的,其它可以再考虑,这一点可是确确实实的呀!
享受快乐?这算不算“性享乐主义”?但“性享乐主义”不好吗?为什么?世界上有
几个人做爱不是为了性享乐?当然也有,如被强迫,或为了其它利益。但这不正是我们正
在反对的么?我们不是反对金钱对爱情的腐蚀么?也有道学家自称自己是“为后也,非为
色也”,“为后”当然也是一个因素但“非为色”,我是死也不会相信的。而真正为了享
乐而性爱又有什么不对呢?又有什么不好呢?
无论如何,我和他在一起只是欢悦了我们两人,并没有损害到任何其他人啊!为什么
社会会反对呢?为什么会为社会规范所不容呢?社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规范呢?我和他
在一起到底有什么错呢?我满足了他,也欢悦了我,又不对他人有什么损害,这又有什么
不好呢?是因为我们的结合未经过社会的同意吗?可是,我们做一件对他人并没有损害的
事情,也一定要经过社会同意吗?“损害这条规范”本身是构不成什么罪恶的,在证明这
条规范的合理性之前。而我现在就是在思考这条规范的合理性。
她想了半天,也未完全想透。嗨,不想了!好在,别人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了,现在
人们也只是更注重自身利益,并不太爱管别人闲事,──但对这方面的闲事倒有很多人感
兴趣。肖雨和方小玉大概都知道了,但愿她们不会到处乱说。
也许我受这么大压力,周剑萍给我买件衣服也是应该的。但关键是,我看不出这种压
力的合理性!我只有拒绝这种压力,同时拒绝周剑萍给我买衣服。
也许有人认为李若鱼是在自寻烦恼:她实际上是被周剑萍捆绑强奸的。无论如何,她
是一直进行着抵抗的,即使在双手被绑后,她仍然作着反抗和哀求;无论如何,如果周剑
萍不使用暴力的话,他是无法“占有”她的。
但她却愚蠢地坚持要认为自己当时是“愿意”的,自己内心是“愿意”的。她竭力想
知道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她确实并不如何怨恨周剑萍对她的捆绑,尽管她仍然明确地
认为他这么做是不应该的、错的,他对她的所做所为从一开始就是不应该的、错的。实际
上,她甚至隐隐有些感谢他对她的捆绑,这样的捆绑虽剥夺了她的自由却并未弄疼她,这
使她的大脑终于可以放纵自己的躯体,使她得以更充分地享受性的快乐。
其他女孩在当时会怎么样呢?她又想。肖雨是全力反抗并最终逃脱的。她相信肖雨不
会编造故事骗她。当时他们在什么地方呢?她想。无论如何,就我当时来看,我是逃不了
的啊。其实,从我上他摩托车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会有那样的结果了。这个想法多少使
她安心了一点。
她慢慢地睡了过去。她倒并没有考虑以后和周剑萍的关系,虽然她一贯是更注重将来
的。
这天晚上李若鱼做了个梦,虽然李若鱼经常做梦,但这个却梦似乎特别值得一提。在
这个梦里她遇见了一个怪物,没有人告诉她这是个怪物而且那怪物看上去似乎也不像怪物,
至少它似乎在把自己装扮得不是怪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定这是个怪物。不过她倒是不大
害怕它,事实上她本想和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但看那怪物假装和善地接近她她就感到
它一定是要吃她的,她当时心中有些奇怪这怪物看上去并不比她大多少怎么吃得了她,但
等它张开嘴以后她却发现这怪物嘴里面竟然有无数的人!她本能地感到她可能也一样会逃
不了于是她想吃就吃吧反正我无论在哪儿都是我(她发现怪物嘴里的这些人虽然是有些不
对劲但好坏还是活着的),当然她还是尽可能牢牢地站在坚实的大地上,而事实上她站得
是如此之牢那怪物竟吃不了她!看怪物吃不了她她倒有些勇敢起来了,而且又突然极为愤
怒它竟然吃了这么多人,同时在那一瞬间她又觉得这怪物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事实上她自己
的能量要比这怪物强大得多,她立刻决定无论如何要对这怪物作全力一击。她似乎看到她
确实击中了怪物的致命之处并使它烟消云散。有趣的是那几天她正在玩一个计算机游戏,
这时她仿佛也在玩这个游戏只见眼前跳出一行字:“李若鱼致命一击杀死敌人9000点”,
但并未像平时一样告诉她敌人已被她杀死。不过李若鱼感到敌人确实已处在垂死的边缘了。
事后周剑萍也一样并未多想李若鱼。也许是占有得太容易了吧,同时李若鱼也不是他
所有女孩中最漂亮的一个,李若鱼并没有给他太深刻的印象。留在他记忆中的只是隐隐约
约的她的真切而软弱的抗拒和哀求,以及她拒绝他给她买衣服时的天真与认真。但他现在
更感兴趣的是占有那些难以得到的女孩。他本来倒是有点以为李若鱼是属于那种难以得到
的女孩的,但实践似乎证明他错了,李若鱼似乎要比她的两个朋友,肖雨和方小玉都容易
得到得多。
但实际上,客观地看,倒也并不能这么说。与其说李若鱼更容易被“占有”,不如说
周剑萍占有女孩子的水平更高了些。他吸取了一个月前在肖雨身上失败的教训,使他顺利
地“占有”了李若鱼。当时周剑萍和肖雨是在一个饭店房间里,周剑萍也试图强吻肖雨,
被肖雨奋力挣扎并打了一个耳光后夺路而逃。这次周剑萍吸取教训,直接把猎物带到了荒
郊野外,并一上来就剥夺了猎物的反抗能力。
从外表看,李若鱼清秀窈窕的身材有点像肖雨,但容貌端庄典雅更像方小玉。所以周
剑萍一直认为她可能与方小玉更像一些。现在他觉得方小玉要比李若鱼聪明成熟得多,她
对他一向是以礼相待,却又拒他于千里之外,根本就一点机会也不给他,至少就他的理解
是这样,这使他甚至连请她上摩托车之类话都没敢向她提起过。
对肖雨他现在也仍未死心。在当时事情发生过后的第二天他又在校园内路上行人稀少
处拦住她,并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送给她道:“昨天小生一时冲动,太过无礼,非常后悔。
这束花是特意表示我的歉意的。”
肖雨却不接,冷漠不屑道:“哦!你后悔的话,以后改正错误,好好做人就可以了,
不需要送花给我。”
周剑萍道:“这──送这花,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既然你诚心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花我是不能收了。请你让开好吗?”
“我还略备薄酒一份,想为姑娘压惊。”
肖雨道:“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受惊呢!”随即走开。但心里倒也已不怎么恨周剑萍,
以后见到周剑萍也像一般朋友一样,只是多了一份戒心。
三人中他现在最想要的仍是肖雨,肖雨容貌并不亚于李若鱼,身材与李若鱼一样修长
但更加青春健美,且很有浪漫潇洒高傲脱俗的气质。但要他放弃李若鱼暂时也不可能,李
若鱼毕竟也很好地满足了他男性的占有欲。
李若鱼再见周剑萍时已是星期三,这两天李若鱼已抽空考虑了一下她和周剑萍的关系。
当时已是下午五点,李若鱼自习出来正在看学校的布告牌,看见今晚上有计算机及模糊数
学理论的讲座和罗素情感主义伦理学的讲座,这两者都有点吸引了她,她正在想晚上到底
去听哪一个讲座。
“嗨!小鱼!”看摩托车轰鸣了半天也未见她回头,周剑萍不得不开口。
李若鱼回过头,看见是周剑萍,道:“你好!”
“看什么啊?这么认真!”
“这两个讲座,我都想去听。”
“一个都别去了,上车吧。”
“去哪儿?”
“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个地方玩。”
“这──好吧!我们先去吃饭,不过吃完饭后我要回来听讲座。你和我一起听吗?”
“听什么讲座?”周剑萍皱眉道。
“计算机及模糊数学,或者罗素的情感主义伦理学。你想要听哪一个?”
“我──到时候再说吧!你先上车。”
她却不愿上车,说:“我们就在食堂里吃吧。”李若鱼对吃向来没多少兴趣,她猜周
剑萍可能会带她去一个很好的地方但她却并没有什么兴趣,相反却觉得有些烦。她对吃只
要求能补充足够的营养,越简单越好。
“什么食堂里吃!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哪儿?”
“天鹅饭店。去吃西式自助餐。”
天鹅饭店菜肴不错,不过离学校比较远,当然乘摩托车还是很快的。
李若鱼摇头道:“不!或者在学校的风雅酒楼吧。我晚上还要听讲座呢!”
“学校菜不行!吃完饭我送你回来还不行吗?”
“那──好吧。”她又想,就算他到时候变卦,她也可以乘出租,最多多花十几快钱
,以后就再也不上他当了。
西式自助餐吃得还是很快的,吃完后她看了看表,才傍晚六点。他问她:“什么时候
?”
“六时正。”
“走,我们去我朋友在饭店里包的一间房间。”
“啊这──不是说好送我回去的么?”她脸微红,勉强找出条理由反对。
“现在还早嘛。讲座得七点吧。”他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楼上带。她也就乖乖地跟着他
进了房间。
过后李若鱼看他有些疲乏,也就未立刻提出要走,看他睡了一阵后醒来才对他道:“
你还累吗?不累的话送我回去好不好?”她早已穿好衣服,又戴上手表,同时看了看,已
是七点二十几分。
他睡了一阵后觉得体内又充满活力。女孩儿温顺而聪明,与她在一起是一种非常愉快
而舒适的享受。他笑道:“急着回去干吗?”
“已快七点半了,你说好要送我回去的。”
“不要去了,反正也来不及了。”他又想要她,把她拉倒在床上。
“不!讲座七点半,来得及的。”她两手挡着他。大学里的讲座一般都是可随时进出
的。
“可是我还要!”他看着身下的女孩,看她衣服已穿好,又要解她的衣服。
“不!”她制止他,道,“你陪我去听讲座,听完讲座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那也好。他想。不如晚上再玩。于是两人一起回到学校。在回去的路上她问了他想听
哪一个讲座,他已经把两个讲座的名字都忘了,就说随她。她最终决定去听计算机及模糊
数学理论,因为这与她的专业更相近,她现在正在考虑是否选计算机作为她的毕业专业。
周剑萍倒也并不完全对讲座不感兴趣,他也想对计算机多有些了解,以便在与别人胡
侃侃到计算机时不至于显得愚昧无知。李若鱼则听得颇为认真,偶尔还做些笔记,不管周
剑萍不时对她腰背和大腿的抚摸。
讲座结束后她跟周剑萍又去了那个饭店并在那儿过了一夜。
她跨上周剑萍的摩托车时有很多人注意到了。当时两个讲座都正好结束,出来的人很
多,李若鱼东大校花,在哪儿都受瞩目,周剑萍也是校内知名度颇高的人物,有人开始窃
窃私语指指点点。对此周剑萍注意到了,心里颇为得意,李若鱼却正在头脑中对刚才的讲
座作一总结,并未注意到什么。
李若鱼跨上周剑萍的摩托车时肖雨也看见了,她刚从另一个讲座出来,听人说“那不
是李若鱼么?”赶紧向前一看,果见李若鱼正跨上周剑萍的摩托车。肖雨并没有喊她们,
只是看着两人逐渐远去。
回到宿舍肖雨找到方小玉,两人躲在方小玉的蚊帐里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刚才看见小鱼上了周剑萍的摩托车。”肖雨道。
“没有看错吧?”
“没看错。很多人都看见了。当时我正好从讲座出来。”
这个小鱼,做事也太不注意了。方小玉想。周剑萍花花公子,路人皆知,你怎么当众
就跟他一起呢?这么晚上他的车,又不是回宿舍,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条笨小鱼,
有时候看她挺聪明,怎么现在这么糊涂?
“不要去跟别人乱说。”小玉道。
“不会的。就跟你讲嘛。”
“哎,他们是不是刚听了讲座出来?”
“大概是吧!可能小鱼硬是要听讲座,周剑萍拗不过她,只能陪她听。”
隔了一会儿,小玉道:“可是,我还是不认为,周剑萍会为她而改变。”
“周剑萍也不至于对她太坏的。”肖雨道,“你猜──小鱼是不是想嫁给他?”
就算要嫁给他,也不可以这样随便啊!方小玉想。对肖雨的猜测她也有点怀疑,却道
:“你看小鱼会不会是这样的人?”
真正解答这个问题对她们来说却也并不容易。事实上,李若鱼虽然给她们的印象一直
都是非常单纯的,但当她们要真正考察她时,却又有些茫然了。
“不会吧?”肖雨不愿说朋友坏话。毕竟,她是从心里把小鱼当作朋友的。再说,周
剑萍也不是个太坏的人,小鱼想要嫁给他,也不能算错啊。她心里原谅小鱼。只是,小鱼
恐怕要吃亏,她想。
对李若鱼来说她们的担心倒有些多余。李若鱼一向认为,一个人是否吃了亏,只有这
个人自己才能说了算。李若鱼自己并不认为吃了亏,又有谁能说她吃了亏呢?我和他在一
起是快乐的,怎么能说是吃亏了呢?李若鱼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也许
,她们的意思是,他从我身上获取的快乐要比我从他身上获取的快乐多,可是,这就能算
是我吃亏了吗?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多一点善心呢?我让他多获得快乐,这又有什么
不好呢?
第二天早上李若鱼并未迟到,她特意叫饭店总台早上七点叫醒她。他对她这么做很是
不满但她说自己乘出租不会吵醒他,于是他拿过衣服从衣袋里掏出皮夹并抽出张一百元给
她,她不接说她自己有钱的他也不多说直接把钱塞进她的小书包里。她没有把钱还给他。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正碰上苏小美、张合、梅雪等几个她同宿舍的女孩从宿舍中
走出来。她让出租车开到宿舍楼门口因为她还要拿上午上课要用的书。“昨晚上你上哪儿
去了?”
“回家去睡了啊!”她已经编好谎话。
“有钱了么!乘出租?”苏小美道。
“起晚了,怕迟到。”她也笑。
“真是个好学生啊!”苏小美笑道。
梅雪道:“昨晚上看见你上了周剑萍的摩托车,是不是啊?”
“是啊!”这么巧?她想。忽然想起当时两个讲座的人都刚出来,确实有不少人。她
立刻逃跑,奔上楼,一边说道:“我上楼拿书去。”
李若鱼跟上周剑萍的新闻不径而走,常见的说法是“大黑鲨吃了美人鱼”。对此女生
们多半表现出不屑,男生们心中则通常都是对周剑萍这个花花公子的羡慕和嫉妒。在名花
无主的时候李若鱼是有不少追求者的,事实上每个和她接近的男人通常都能隐隐感受到这
个女人的好。也有不少男生开始表达他们对她这种贪图富贵爱幕虚荣的女人的鄙视,但也
有一些人表示理解,这年头哪还有纯情少女?哪个漂亮女人不想膀个大款?在“膀款”成
为时尚的今天,李若鱼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谴责。不过,在人们心目中,校花中最后
一个清纯少女,大概就只有肖雨了。方小玉已经有了男友,另外其他几位校花也似乎都或
多或少在恋爱,只有肖雨仍保持着一贯的独立与潇洒。
这天晚上两人又去了周剑萍那饭店。李若鱼害怕两人关系过于亲密,就说星期五晚她
要准备星期六早上的一项考察(确也是事实),于是他约她星期六再见面。
星期六晚周剑萍带她参加了一个饭局。李若鱼本不喜欢饭局,她不喜欢饭桌上的喧闹
、客套以及男人常有的粗俗言语及酒,她更喜欢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饭。但当听说他
已与人约好时她也就没说什么,乖乖地上了他的车。
这天晚上李若鱼穿了一件牛仔裤,穿裙子坐摩托车确实不大方便。上身穿了件宽松的
低领口上衣,隐隐露出乳沟。穿一双白色平底鞋。头发整整齐齐地披落在肩背。李若鱼一
向喜欢留长发。
饭局在太阳酒店的一个包厢里。像苏小美一样周剑萍也没有给李若鱼介绍同桌的客人
,只是拉着李若鱼坐了下来。
桌上连他们俩一共四男六女,其中有两人李若鱼曾经见过,就是上星期六宿舍区门口
见到的那两位。今天那个男人坐在最里面,正对着周剑萍和李若鱼,头发还是向后梳得油
光铮亮,但这回不像上次那样他没有多盯着李若鱼而是和周剑萍打着招呼。另外两个男人
则盯着李若鱼其中一个道:“呵,好小子!又换了个马子?也不给咱哥们介绍介绍?”
“李若鱼。我大学同学。”
“你大学同学可真多啊!你大学里的那帮女人是不是都被你玩过来了?”
“还没有。不要太夸张噢!”在女人面前炫耀自己女人多通常并不是坏事,这一点周
剑萍早就清楚。但在李若鱼面前他却本能地感到炫耀是没有意义的并想要避开任何炫耀。
当然这种感觉并不是太强烈。事实上,这几天她对他的温顺甚至使他感到在她面前他无论
如何放肆都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对这帮男人的话李若鱼虽然十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埋头吃饭,心想过后要跟他
讲明以后不要再带她上这种饭局。席间男人果然又斗起酒来,并裹挟着身旁的女人一起喝
。周剑萍在这几个男人中最为年轻强健,但酒量并不是最好,且劝酒水平不如其他三人甚
至几个女人,看其他人都叫身边的女人代喝周剑萍也想叫李若鱼代喝,李若鱼说自己不会
喝酒从不喝酒并叫周剑萍也不想喝就别喝了。她真奇怪为什么人们会以逼人家喝酒为习惯
,但她终于拗不过他们最后还是被迫喝了一杯。当时他们的话大致有:
“唉,小周!你的妞儿架子好大啊!”
“人家小红小燕都喝了,你不喝,太不给面子了吧?”
“谁生下来就会喝酒的?慢慢练出来的嘛!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这
话是李若鱼上次看见的那个男人说的。
“算了,就喝这一杯,喝一杯没问题吧?”最后周剑萍道。
于是李若鱼就喝了一杯。李若鱼不喜欢喝酒,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决定把这杯酒一口
喝了,却喝到一半就立刻呛了出来。
周剑萍奇道:“你不会喝酒,喝这么快干吗?”
另一男人道:“李小姐真是豪气可嘉!慢慢喝!”
她心说我是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尽快喝了省得你们罗嗦,却也并不多说,继续硬着头
皮把剩下半杯也喝了。
“好!看不出李小姐真是海量!真可谓真人不露相!再给李小姐加满!”对面那个男
人道。
“不不不!不是说好一杯么?”李若鱼惊道。
“刚才一杯,只是看看你的酒量。你这么能喝,喝一杯怎么能够呢?”硬是叫人给她
加满。
但这回李若鱼却是再也不喝了。那男人又道:“小周,你女朋友这么能喝,你也不劝
劝她?”
“算了!”周剑萍道。实际上,周剑萍对自己的女人一向是相当好的。比如说,至少
,他从不打女人。他不打女人倒并不能说是出于尊重女人,说是出于怜香惜玉也不算十分
确切,而是,他一向自命英雄,而他认为打女人的男人是算不上英雄的,所以他不打女人
。不过,女人们和他在一起倒并不能确信他是不会打她们的,因为她们通常都能感觉到他
是非常自我中心的,至少谈不上对她们十分尊重。另外,事实上,周剑萍确实并不需要买
这当中任何人的账。他对面那个男人的老爸官职和他老爸一样大,实权也差不多,另两人
的老爸不如他老爸。只是这三人都已在外面混得相当可以,而他却还更多在校园里和女孩
子玩。
吃完饭后他们一齐去了那个有着油光光的头发的男人的别墅里。那男人的别墅是个二
层楼,室内装饰及摆设甚是奢华。李若鱼以前还未曾见过这么富的人家,不过却并未表现
出什么惊讶或羡慕,她对这个男人很没好感,但是没有向周剑萍提出要不去,她本能地感
到她如果这么提的话一定会被周剑萍轻易地否决掉然后她还是乖乖地跟着他去。几人先是
唱了一阵卡拉OK,李若鱼嗓音虽然不错,但很少唱卡拉OK,又比较害羞,放不开,故
唱得不怎么样,不如周剑萍和其他几人唱得好,于是她也不多唱。过了一会儿几个男人上
楼去说是有事要谈,把几个女人留在下面。
几个女人显然以前也有些熟识,男人们走后他们开始随便聊起来。从她们的闲聊中她
听出那个叫“小兰”的与她一样是另外某大学的学生,“小燕”是某商店营业员,还有一
个幼儿园教师,其他几人职业不详。那个以前见过的艳丽女人叫“小红”,似乎在这几个
女人中比较有“地位”,几个男人走后她点了支烟,翘起了腿,略带好奇而放肆地打量着
李若鱼。
李若鱼对她的扫描很是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她有点想以攻为守也去放肆地打量她
却又没有兴趣,她早就看过了她,她发觉对方实际年龄估计也是很年轻的,化妆水平还是
有一套,并不显得太粗俗,应该说容颜很是艳丽性感,从两只眼睛的运动速度上看人也应
该是不笨的。
“你是怎么认识小周的?”小红道。
“我们是同学。”她不打算正面回答。
“小周的同学可很多啊!”
“那当然,我们学校很大。”
隔了一会儿,小红道:“你今年几岁了?”
李若鱼心道你凭什么管这么多我几岁关你什么事我有没有问你你几岁了却又做不到拉
下脸来不回答只好老老实实回答:“19岁。”她报的是虚岁。她本想问“你呢?”她相信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但在要问的时候却又心生疲倦,终于没问,却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小姑娘?”
“没什么。”无聊!她想。
“小周这人可是花得很,你知道吧?”
“不太清楚。”她对校园内的男女之事一向极为孤陋寡闻,虽听朋友说小周有很多女
人她也相信,但由于她一向是个更相信自己眼睛的人,她从未见过周剑萍的其他女人,故
对周剑萍的“花”印象不深。
“不过小周这人花钱挺大方,他给了你多少钱?”
“你是为了钱才跟你那位的吗?”
小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优雅地抽了两口烟并吐了口烟圈,道:“来根烟?”
“不,谢谢!”
“不要这么紧张嘛!”
李若鱼喝了口茶,心道,我紧张吗?也许有一点吧。和她们罗嗦什么!不过,在她们
眼里我就和她们一样吗?客观的看是一样!和周剑萍混在一起的那几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
么好东西──那么,周剑萍呢?
李若鱼原先一直避开这个问题不考虑,现在心里不免有些难受。他是他我是我,我们
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她又这么想。但心中的难受丝毫未减。
李若鱼心情不好,本来就玩得没劲,于是决定走路。还不如回去看书,她想。要准备
六级考试了。这个星期太荒废了!
她向楼上走去,心中想,周剑萍会不会让我走呢?估计不会。什么会不会让我走!我
要走,是我的权力,他有什么权力管我!我只是出于礼貌告诉他一声我要走了。他会不会
送我回去?如果他有绅士风度的话他应该送我回去的,可是估计他不会有这种风度。他也
许会送我去他那饭店,那样的话,我答不答应他?
她来到他们谈话的房间门口,门关着,她正要敲门,却听里面一人道:“……哎,小
周,你那妞儿怎么样?”
“也没什么。肯定不如你那小兰啦。”
“怎么,你上过小兰?”
“一看就知道她会狂起来。怎么样,哥们猜得没错吧?”
“好眼光!咱俩换怎么样?”
“换?换什么?”
“别装糊涂!我把小兰给你你把你那小鱼给我。”
“别开玩笑了!”
“装什么正经!你又不是没换过。”
周剑萍心道当时那女人我早就想把她甩了这才跟你换,却并未说,他说道:“行啊!
过阵子再说吧。”
“什么过阵子!玩烂了再跟老子换?就现在!”
“不行!”
“好了!那妞儿你还没玩够啊!”
“还没有。等玩够了再说吧。”
他们说话声音响亮毫无顾忌,李若鱼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愤怒之极,恨得咬
牙切齿,手却仍机械地拿着茶杯,正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肩头却被人拍了拍。她转过头。
由于愤怒,她的转头极为迅速,两只冒火的眼睛迅速看了对方一眼,却是小红也上楼来了。
小红显然怯了一怯,似乎被火焰燃烧了一下,原先想说的话一时没说出口,缓了一缓
才道:“哟!怎么不进去?偷听男人讲话可不是好女孩啊!”她声音响亮,估计里面听得
见。同时敲门。
周剑萍站起来开了门。他一开门就看到了李若鱼冒火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李若鱼
这样的眼睛,不由呆了一呆。
见到周剑萍的一刹那李若鱼甚至想把手中的茶水泼到周剑萍的脸上,但她终于忍住了
,事实上她只是给自己喝了一口。
“有什么事吗?”看李若鱼喝了口茶,周剑萍笑道。
李若鱼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道:“我要走了。”
“怎么?”他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恼火地横了身后那几个朋友一眼,道:“身体不
舒服吗?”
她清清楚楚地说:“不。我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她本有点想说“我不想再跟你
们这些人在一起了”却终于没说。不过她想,反正我是不会再和你们在一起了。说完这话
她转身就走,她已不想要他摩托车送她了。
“这么急着走干吗?还早呢!”周剑萍走上两步,抓住她。
她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他,道:“我要走了。”她的声音也已平静,甚至可以说轻柔。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李若鱼轻轻挣脱他的手,又道声“我走了”,随即继续下楼。
周剑萍没再拦她,而是怔怔地看着她走下楼、放下茶杯、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另外三个男人这时也已出来,看着女孩走出门,其中一人道:“嘿!看不出这小妞还
挺傲气的么!”
“不把你放在眼里么?小周!你到底搞定过她没有?”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铮亮的男人
道。就是他刚才缠着小周要与他换女人的。小兰和小红都是他的女人。
“你少废话!”周剑萍怒道。
看周剑萍似乎真的生气了,那男人转而道:“还不快去追?”
周剑萍追到外面时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雨不算大但正在逐渐变大,李若鱼已走出十
几步。
周剑萍站在门口,喊道:“小鱼!”
李若鱼听见声音,顿了顿,然后站定,转身,像标枪一样直立在雨中,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简洁从容似乎天并不在下雨。
周剑萍道:“天下雨了。你先回来,过会儿我送你回去。”
李若鱼道:“不。我现在就想走。淋一些雨没关系。”
“你先回来。你听我说!”周剑萍又道,“雨越来越大了。”
李若鱼点点头:“我们会再谈的。但不是现在。我现在确实想走了。再见!”
周剑萍道:“慢着!你真的要走的话,回来拿把伞再走。”
李若鱼笑道:“不了,反正已经淋湿了,不如再淋淋湿,这没什么。”她担心她回去
的话周剑萍会不让她走。她的担心是正确的,周剑萍确实打算等她一回来就抓住她不让她
走,他还想要她晚上陪他呢。
她看出周剑萍并不打算追出来所以仍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她心里确实不希望他追出来
,她不希望他因为她而淋湿,而且,她也不需要他的爱情。出了别墅区后她等了好一会儿
才拦到出租车,这时她已经完全湿透。
她的愤怒一直到回到家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才逐渐被控制住,她的脑袋又开始精确地运
算。
在那些男人眼里,我就只是个玩物吗?一个用够了可以扔、可以换的玩物吗?不!我
绝不是!就算天下女人都成了男人的玩物,我也不是!就是不是!太可恶了!──不!其
实我是不用太生气的。我自己不认为是被玩不就行了?他们这么说只不过说明他们素质低
下,我又何必为他们的素质低下负责?──这算不算是自我解嘲?就算是吧!不过,我确
实并不认为自己是被玩呀!我和周剑萍在一起,虽然每次都是他主动,可是我也是快乐的
呀!这就是他认为我是被他“玩”的原因吗?为什么男女之间的事要用“玩”与“被玩”
来形容呢?其实这样想对男人也很可能是弊大于利的。
也许周剑萍会对我说他只是和那帮人随便敷衍,可是他有那帮朋友,他说得出那样的
话,无论如何都证明了他绝对是一个不尊重女人的人。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啊!我怎
么会和他在一起?我当时怎么会糊里糊涂上了他的车呢?我应该早料到他可能会对我做什
么的。啊?我后悔了吗?我当初就不该和他在一起吗?不!无论如何,我那次和他在一起
我是快乐的,我们后来两次也是快乐的,我现在最多和他分手,我并没有损失什么,──
还赚了他给我乘出租剩下的八十几快钱,我为什么要后悔呢?后悔失了贞操?失了贞操为
什么不好呢?减少了男性在自以为“占有”我时的占有欲的满足程度?我的贞操只对男性
的占有欲有用,因而才有价值!啊!真好!我终于总结出了关于“贞操”的评价。不过,
话不要说得太满,更好的说法也许是,女人的“贞操”的主要根本价值在于男人的占有欲。
当一个男人知道他得到的是一个女人的第一次时他的占有欲往往会得到更大的满足,而如
果不是的话那个男人可能会心生嫉妒甚至迁怒那个女人,曾在文学作品电影电视中多次看
到有些女人因为自己以前和男人有过性关系(包括有的是被强迫的)而自认为配不上某个
男人,或者甚至事后那个男人对她疯狂打骂她也逆来顺受,认为这是自己咎由自取。“贞
操”所谓的美好纯洁都只是虚幻的表象,是成为不了内在根本因素的。
但我不承认所谓占有!什么占有?去死吧!男人与女人做爱,就叫占有了这个女人?
是做爱!只是做爱!
我为什么要满足男人的占有欲?我为什么要屈服于男人的嫉妒欲?我也没有必要屈服
于任何根源于嫉妒的道德规范。你因此而不喜欢我你可以与我分手!我又不要你养活!
不过,如果是需要男人养活她的女人的话,还是应尽量考虑保全自己的贞操,以便能
尽可能找个好人家卖个好价钱。
也许,这也是周剑萍当初要给我买东西的原因吧!他使我在这个愚蠢的社会中损失了
一定程度的价值,所以要给我补偿?但我不承认这个价值,所以我也不要他给我任何补偿。
总地来说,我和他遵循着两套标准,他是不会理解我的,我和他是不合适的。
关于给情人钱财礼物的问题,是否还值得深入分析一番?算了,以后再想吧!水都凉
了。
先在雨中着凉,又立刻被热水一泡,接着又泡到着凉,李若鱼上床时头已有些疼,第
二天早上一直睡到近九点钟才醒来。醒来时头仍有些疼,但心情却不错,因为她终于为一
件悬而未决的事情作出了决断。
她本来还可以多睡一会儿要不是她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两人在她床边,她醒来时发现原
来是肖雨和方小玉。
“这么贪睡?你这懒鱼!”方小玉道。
“我平时不懒的”她辩道。
“听你哥说,你昨晚上淋着大雨回来,是这样吗?”
“是。”
“昨晚你去哪儿了?”
“和周剑萍一起出去了。”
“那──他没送你回来?”
“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不过,我决定和他分手了。”
“你──这么快?”
“当断不断,自取其乱!肖雨你说是吧?”她对肖雨道。
“你不是已跟他……”肖雨却道。
李若鱼心里叹了口气,她道:“是的。不过……”她又笑道:“怎么想到找我?有事
吗?去哪儿玩?”
方小玉道:“这不太便宜他了吗?”
这回李若鱼不仅仅是在心里叹气了,道:“算了。不谈这个。有什么事吗?”
“找你出去玩。”
“好啊!”
李若鱼再见周剑萍是在下个星期一,当时周剑萍在校园里的路上把她拦住,两人一同
走向一块草坪。
“上次的事你要原谅我。那都只是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周剑萍道。
对周剑萍的解释李若鱼早已料到,听了这句话,李若鱼立刻想好了几个回答:
一、“那么你说什么事我应该当真呢?”
二、“那不是你心里所想的么?”
三、“无论是不是说说,都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你对女人的不尊重。”
四、“那你为什么要说?你不能不说么?”
实践中她选择了(二)。
“当然不是!”周剑萍道:“我是喜欢你的,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我不是拒绝他
了么?”
“是因为你还没玩够我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
“是你在这么说!”
“好了!我向你道歉!当时他们在这么说,我也就这么说了。”
你自己就没有自己的言行标准吗?李若鱼想。你说这种话,总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自
己是如何想的。再说,你有这样的朋友,自己也很难好到哪儿去。无论如何,周剑萍花花
公子、不学无术这是路人皆知的,他与我是不合适的,我们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
“算了。”她柔声道,“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其实,从一开始我对你就并不了解。”
“你原谅我了?”
“不!──当然,可以说原谅你了。但是,我想我们俩并不合适,这也许你也已经看
出来了。”
“你说什么啊!就为这事吗?好了,别生气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项链,道,“
这根项链赔你好不好?”说着就想把项链往她头上戴。项链纯金制成,串着一块红宝石,
很是漂亮贵重,但李若鱼虽觉得它漂亮却估不出它的价格。
李若鱼边躲边说:“不!你听我说!我是说我们俩的关系到此结束!你听明白了吗?”
“你还是不原谅我?”
她本有点想说“是的,我已经玩够你了。”却终究换了句平和的话:“不。我是说我
已经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再次听到这么直接明了的话他已不能再逃避了。他以前从来未被女孩如此直接明了地
甩过(当然,实际上是没被女孩甩过),一时之间倒也说不出话来。
李若鱼并不以为她向他提出分手会使他如何难受,所以她相信对她的提议他不会难以
接受。不过看他怔住不说话,她又觉得有些不忍,于是又道:“我是说我们俩一开始就并
不了解,其实我们俩是不合适的。”
“我们俩没什么不合适啊!”周剑萍说这话看上去也有一点道理。事实上,他俩在一
起时一直都是很恩爱的,即使在那天晚上以及现在,从俩人的言行及态度中也看不出有什
么吵架的样儿。
“是不合适。”李若鱼觉得话已说完,结束道:“我要走了。当然我们以后还可以做
普通朋友。”
周剑萍却拉住她,道:“就这么走了?”
看他不愿放手,李若鱼看他一会儿道:“怎么?”
“我不想让你走。”
“那你想怎样?”
“我……”
“你想让我等你玩够了我再走?”
“不是玩!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你真的喜欢我?你了解我吗?你对我并不了解,又怎么能说喜欢我?”
“我当然了解你。我对你不是已经够了解了吗?”
“不!你不了解!”她严肃道。了解我的身体当然也算了解但那只是我的一小部分。
“我了解你的!我是喜欢你的!”
“你了解我什么?喜欢我什么?”她有些好奇。
除了她的任何人都看得出的美丽以外,他本来一直以为,她是个非常温顺善良天真柔
弱的女孩,但这两天她又表现出很强的自尊和坚决果断,使他一时有些糊涂。不过他确实
是喜欢她的。他知道。
“我真的是喜欢你的。”
“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接着她好象是在帮别人总结教训,“其实我们的相识本
身就是个错误。”
“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和我分手?”
“你认为这是小事?我不认为。也许这就是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你总不会没了我就
会活不下去吧?”
看他怔了一怔,她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去。却听周剑萍道:“站住!你就这么走了?”
实际上,李若鱼一开始的料想并不准确,虽然周剑萍的女人很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
不愿轻易接受这次的“抛弃”,正如越是常胜将军就越难以接受失败一样。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应该问你要一笔钱再走?”李若鱼笑道。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如
花,只是周剑萍此时已无心欣赏,当然她也不是为周剑萍而笑的。
“好!你走吧!你可不要后悔!我周剑萍要你这样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事实上,
如果李若鱼问他要一笔钱再走的话,他倒会觉得好接受一些。
李若鱼没有回答,却暗暗叹了口气。叹这口气有两个原因:她心中遗憾他为什么不能
善待她一点她们毕竟有过美好的时刻,同时她对他会继续纠缠她的担心也解除了。
李若鱼和周剑萍分手的事情校园里也很快就知道了。第二天周剑萍就带了个艳丽女人
出现在校园里。不过这些李若鱼都没有注意,她一直在用功看书要把上个星期失去的时间
补回来。
漂亮女人总是男人们谈论的话题。就在大伙儿看见李若鱼上周剑萍的“大黑鲨”的那
天晚上,陈小明他们宿舍里的人就谈开了。
“哎!你们知道吗?强化班的那个……最漂亮的女孩,叫什么名字来着?今天上了周
剑萍的摩托车。”说话的是老三。陈小明他们宿舍共六个人,他们按年龄大小分别称老大、
老二、老三……。陈小明是老五。这时宿舍已熄灯,大伙都躺在床上。
“什么时候?”老二。
“就刚才,大概九点半吧?”
“不是回宿舍?”
“不是!我看着他们往校门口开去的。”
“完了!小明!你完了!”老大。
“什么我完了!”陈小明道,“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别开玩笑了。”
“不骗你!唉,那女孩叫什么名字?”陈小明确实不知道她名字,只知道她和他一届
,是基础科学强化班的学生。
“怎么,还有兴趣啊?”
“少罗嗦!”
“那女孩叫李若鱼。就是‘像条鱼’的‘若鱼’。”
“以前没看见他们在一起啊?”老四。
“是啊!速度真快!”老三。
“那骚娘们,真看不出来噢!”老二。
“我看那女生不像是那种人么?”老四。
“你也看得出来!我告诉你,越是正经的女人骨子里越贱!”老大。
“哎老大,你搞过几个女人?”老四。
“你干吗帮那女人?是不是你也看上那小贱货了?小明啊,你有同伴了。”老大。
“住口!别废话了!你们吃饱了没事干背地里议论人家女孩干吗!”陈小明。
“怎么,心疼了?别忘了她已经是人家的了。现在说不定正在……”老大。
“什么心疼!我只是说你不要太无聊。老说女人干吗!”
“算了!那种女人,搞了也没意思,还是不要去说她了。”老二。
“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老三。
几人静了一会儿,老大又道:“哎,小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小明。
“对那条鱼啊,就这么算了?”
“什么‘就这么算了’?我和她根本就没什么!”
“没什么?你上课一直盯着她看,不看老师看女生,我们都看见了。”陈小明他们和
李若鱼不是一个系,陈小明是建筑系,但有一门课和李若鱼的班级一齐上。
“废话!不看美人看老头?再说,世界上漂亮女孩那么多,我每个都看,那就每个都
‘有什么’了?”
“不过你看她特别色迷迷的。”
“你看她才是色迷迷的呢。”
“好了!睡觉吧!”老三。
“小明啊!你也不要怪我。我只是为你抱不平而已。”老大。
“我知道了!我很感谢你的关心!”
实际上,陈小明对李若鱼确实一直是很喜欢的,自打这学期开学时上那门数学课起。
他一眼就被李若鱼的美貌容颜所吸引,以至上课常常看李若鱼当然主要是在听得无聊时看
美人儿解闷,他看她两只眼睛大大地注视着黑板上的样儿很是有趣。由于李若鱼向来不对
男人的注视有什么反应,陈小明可以很安心地看她。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有过被她怒视逼
退的尴尬境遇,偶尔与她大大的眼睛相遇他也看不出她有多少恼怒之色,这确实使他安心
但他也并未有更贪婪的注视对她,不过,他看她确实确实要比看其他美人多得多。
但他们的交往也仅限于此,所以陈小明说他和她根本没什么也一点没错。对她跟上周
剑萍他确实有些难受但也仅此而已。他只是有些担心他以后看她是否会有些不方便。但事
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那几天他发现他仍然可以放心大胆地看她。
陈小明和李若鱼真正认识是在学校里宿舍区的一个小面店里。当时李若鱼与周剑萍谈
话回来,已错过了食堂的开饭时间,于是就走进一家面店要了碗鸡蛋面,陈小明也画画儿
画晚了。
小面店共有四张方桌,陈小明进去的时候李若鱼一人一张桌子,另外还有一张桌子空
着。陈小明一眼就看见李若鱼静静地坐在那儿,使原本简陋的小屋平添了亮丽的光彩。
陈小明走上前问李若鱼道:“请问,我可以坐这儿吗?”他指的是李若鱼对面的位子。
李若鱼的回答颇令人吃惊:“这张位子不是我的。”实际上,平时李若鱼是不会这么
回答的,而是简单的说一句“可以”,今天却说了这么一句。
陈小明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坐这儿?”
“我的意思是,这张位子不是我的,你坐不坐这儿都可以。”
于是陈小明就坐下。女孩儿的话很是有趣,但听起来却似乎很有道理,陈小明一时倒
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叫陈小明,大小的小,光明的明,耳东陈,你以前大概见过我。”陈小明道。
李若鱼对陈小明是有一点印象的,她知道上那门数学课时陈小明常常注视她。对男人
的注视她一向是不闻不问,她想,被男人看自己并不损失什么,而如果男人能通过看她得
到美的或性的享受的话,那又有什么不好呢。当然,她心里还是本能地厌恶那些过于贪婪
甚至淫邪的目光的。但陈小明却是非常柔和的以至她虽然知道他经常长久地注视她心里却
并无任何厌恶或不安。另外,实际上,陈小明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陈小明的漂亮并不是男人的英俊,而是,就是漂亮。这样的漂亮人们通常用“奶油小
生”来形容。对此陈小明的态度是不作评论,因为他认为人的容貌是父母生的与他本人无
关所以评论一个人的容貌对那个人是没有多大价值的。当然实际上听到人家称他为“奶油
小生”他还是很高兴的,无论如何漂亮总比不漂亮好。不过他一直想把“奶油小生”中的
“奶油”去掉,于是就拼命练健美,他想如果身体练得非常强壮的话,人家总不能再好意
思称他“奶油小生”了吧。不过他的想法并不是很成功,事实上,他虽然把身材练得相当
匀称健美,但还远未强壮到能弥补他容貌上的奶油气的程度。
“见过。”李若鱼点头道。她现在才知道这个经常注视她的漂亮男孩名字叫陈小明。
“我是建筑系的,90届,和你一届,你是基础科学强化班的吧?”
“嗯。”
他本想问她叫什么名字但一想自己已知道她的名字再问的话是不是太虚伪于是道:“
我知道你叫李若鱼。哎,你爸妈为什么帮你取名叫‘若鱼’?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像鱼吗?”
“不知道,我没有问过我爸妈。”他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唐突但她却并未在意。她本来
以为他会问她的“芳名”但见他一开始没问她想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接着她又想
就算他知道她的名字恐怕也会问因为一来他可能没话找话二来他可能也不会让她知道他已
经知道她的名字了,他直接说他知道她叫李若鱼却使她颇感意外。
他仔细看着这女孩。这些天,这女孩一贯清纯的面容中更多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气
质,这种温柔气质根植于对人性美好的认同。
女孩的面来了,于是埋下头吃面,并不管对面那位男孩的注视。那个男孩的目光有点
像早春温暖的阳光,轻轻地洒在女孩身上,女孩确实没有一丝不安。事实上,女孩敏感而
善良的心中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对不住他柔情的注视。
看女孩吃一碗简单的鸡蛋面陈小明不禁想,她不是跟了周剑萍了么?不一定。传闻多
半夸大事实。但说她晚上九点半上他的车出学校,却相信应该是事实。
“听你口音,你好象是本地人?”
“可以说,我是上海人。我从小就一直在上海上学,我爸爸也是上海人。你是哪儿人
?”女孩对他也有些兴趣。
“离上海挺近,江苏无锡人。”
“哦,无锡啊!我妈妈也是无锡人。”
“哦?那你们家不在上海吗?”
“不在。我爸爸妈妈都支边去云贵高原了。”
“那你爸爸妈妈当初肯定是大学同学了?”
“是啊。”
“你从小就住在你亲戚家里?”
“嗯,住我大伯家里。”女孩儿没有经验,自己的情况全都老老实实地告诉对方。
那么,周剑萍说不定是送她回她在上海的家?不过,更可能的恐怕还是……。无论如
何,就算他只是送她回家他俩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呀?
可是,看这女孩,容貌中透着清纯,言语中含着潇洒与自信,一点也不像那种爱幕虚
荣、贪图富贵的女人啊?
陈小明的面也来了,于是也开始吃面。女孩儿虽比他先吃,但吃得比较慢,所以她刚
吃好,陈小明也吃好了。而实际上,两人几乎同时吃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女孩天性
软弱,从小又未受过什么挫折,一直在温和善良的环境中长大,反抗本能不强,故长大后
日常行为是极易受他人暗示影响的,她本能地感到他希望她吃慢点并受之影响。
两人一同走出小面店,五月傍晚凉爽的春风吹动着他们。陈小明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陈小明心想这似乎是不妥,又道:“那告诉我你的宿舍号码?”
“205。”
陈小明心里很是高兴,看她逐渐远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追上去叫道:“哎哎!”
女孩转头略带惊奇地望着他。陈小明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宿舍楼号呢。”女生宿
舍共有三幢五层楼。
李若鱼笑道:“三号楼。”然后走了。
实际上无论在周剑萍以前、当中、还是以后,和李若鱼认识并交往的男孩还是不少的
,认识陈小明对李若鱼并不意味着什么,虽然她知道陈小明想要什么。
由于学业紧张,又由于她一直对男女交往恋爱婚姻没有足够充分全面的把握,所以以
前虽然也有好多男孩想打她的主意,却大多被她以要看书为由打发了,而星期六晚上她通
常回家,男孩们也找不到机会。尚未开启的心灵被周剑萍强行打开,虽然她今天刚拒绝了
周剑萍,但心灵已经开启,她的理智也已不想再把它关闭。虽然她对性仍有一定的困惑,
但她暂时不得不把这些放一放了。无论如何,她相信她能把握住自己。
周剑萍对于与她分手虽然有自尊心受到打击的恼火,但他心里清楚他是一点也没有吃
亏的。他几乎一点钱也没有给过她,他给她乘出租车的一百块钱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
么,他那天想要送她的项链就值五千多元。周剑萍对外面的“行情”是比较了解的,他知
道以李若鱼的容貌身材、再加上学识风度,光光一个处女权就至少可以卖上一万元。走就
走吧!他想。但第二天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立刻到校外找了个女人在学校里闲逛,不过他
并未遇上李若鱼,李若鱼一直在图书馆里看书,这多少使他感到没趣。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三周剑萍摩托车上又换了个女人的消息就传的了陈小明他们宿舍里
。那天晚上熄灯后又听老三道:“今天周剑萍那小子的摩托车上又换了个女人。”
老二道:“昨天就有人看见了,你现在才知道?”
“那条鱼呢?那条鱼怎么不见了?”老四。
“这你应该问他们啊。”老二。
“这么快就被甩了?上周六还有人看见那女孩上他摩托车的啊!小明你机会来了。”
老大。
“管这么多干吗!你们这帮小子怎么都像长舌妇似的!”陈小明道。
“这么帮着她干吗?她又不领你的情!你小子,是不是也占过她的便宜了?”老大。
“你不要单相思了啊!”老二。
“这种女人,肯定不是原装货啦,小明你还是算了吧!”老大。
“说你们长舌妇,你们他妈还起劲起来了!”陈小明笑道。事实上,李若鱼离他尚且
遥远,他确实还未曾考虑什么原装不原装的问题。
“我们是关心你啊!”老大。
“行了!不要肉麻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哎!今天上午看见那条鱼,并没有什么两样么。”老二道。他们和李若鱼她们班级
合上的数学课每周三、周六上午上。
“这倒是,那妞儿好象一点也不在乎。”老大。
“说不定她只是想捞一笔钱,捞一笔钱就散伙?”
这恐怕不会,陈小明想。如果那样的话,李若鱼也不应该在学校大庭广众之下上他的
摩托车啊!再说,她这么快就捞够了吗?今天看她容颜,依旧清纯亮丽,怎么看,她也不
像是那种贪图钱财出卖肉体的女人啊!当然这未必能从脸上看出来。可是……
陈小明今天本想在下课后约她,但看下课后人很多没有机会与她说话,中午的时候他
打电话给她(每个宿舍楼下都有电话)说晚上想约她出来,她回答说她晚上没空她要准备
六级考试这几天都没空,于是他说祝你考好能顺利通过然后道声再见挂断了电话。他相信
她说的话,他打算等她考完再去找她事实上他自己也要准备六级考。
对他同舍对这女孩的肆意污辱他确实感到有些恼火但又不好发作,只好一个劲地嘲笑
他们“长舌妇”,这倒并不很让他们起疑,因为事实上陈小明确实不喜欢讨论他人私事特
别是男女私事。
四级和六级是一起考的,同在六月初的一个星期天,大多数同学在大二下学期是考四
级,陈小明和李若鱼进大学时英语比较好,被分到快班但不在同一个班级,上学期就考了
四级并通过了。这学期继续考六级。进考场后他才发现她和他是一个考场他冲她一笑她也
朝他一笑。考试时他心情很是愉快自己觉得发挥得相当好。考完试后他走到她身边道:“
HAY!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你怎么样?”李若鱼道。
“还可以。有你这么一笑,我能不考好吗?”
“这么夸张啊!”李若鱼笑道。
“不算太夸张。我确实应该谢你!请你吃午饭好不好?”
“不了。”李若鱼一向喜欢一个人吃饭,即使是肖雨和方小玉等人和她一起吃她也会
觉得有些别扭,至少她得尽可能保持和她们相同的速度,而且她吃饭时不喜欢讲话,她相
信别人与她一起吃饭对她对别人都不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与周剑萍的几次吃饭她更有点
把它们当作某种“义务”来看待。
“这──那晚上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去哪儿玩?”
李若鱼从拒绝到接受变化如此之快,却令陈小明一时惊讶。陈小明道:“到时候我来
找你,然后,到时候再说好不好?”
“行。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好吗?”
“好啊。”
晚上陈小明提前三分钟来到了李若鱼楼下,女生宿舍楼男人是不能上去的。李若鱼从
窗口看见陈小明已提前来到于是也就立刻下楼。下楼后李若鱼道:“你来早了。”
“我想早见到你。”
“早来未必能早见到我啊!”
“这倒是。不过,至少可以让我感觉早见到你。”
李若鱼点头道:“不过跟其他女孩约会的话可不要这么早,女孩不迟到就已经够好的
了。”
“你为什么不迟到?我今天是不是运气很好?”
“不,你跟我约会的话在这方面一直会运气很好的。我不喜欢迟到,我一般提前一两
分钟到达,最喜欢准时。”
“啊!要是世上女孩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在这方面。”她拒绝这种恭维。
“你想去哪儿玩?”
“我……你想去哪儿玩?”
“我哪儿都无所谓,听你的啊?”
李若鱼心道我也跟你一样。那么,去哪儿玩呢?唱歌跳舞?我并不精通,也不是非常
喜欢。看录像?那些港台录像看多了都差不多,难得有几部好看的。其实,我一向都是不
大会玩的,不如直接告诉他:“其实我是不大会玩的。唱歌跳舞我都不大会,兴趣不很大,
电影录像我也不大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我──那我们去学校的咖啡屋坐坐吧。”
“好啊!”
两人来到学校的“温馨咖啡屋”。这咖啡屋是校学生会的屋子,被几个学生改装成了
咖啡屋,和学生会一起经营。室内装璜还是很优雅而有艺术气质的,价格比外面稍便宜点
。里面是车厢座,主要是面对校园情人的。
两人要了咖啡,对面坐下。咖啡屋里布置得很是优雅静谧,放着美妙轻柔的音乐,李
若鱼倒很是喜欢。
陈小明望着对面女孩美丽柔和的脸蛋心里很是高兴,李若鱼也静静望着对面男孩漂亮
的脸蛋。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功课一定很好吧?”陈小明道。
“还好。你呢?”李若鱼天资聪明,学习也用功,成绩总在前五名之内。
陈小明立刻后悔自己为什么跟她提起功课。我的功课肯定不如她,他想。他的成绩在
三十几人的班级中通常排在十几位,确实不算好。“还可以吧。”他说,又道:“你没有
自己喜欢玩的吗?那你课余时间一般做什么?”
李若鱼想了想,她确实并没有多少喜欢玩的,但也没有什么不喜欢玩的。像唱歌跳舞
,她并不太会,也谈不上喜欢,不过如果陈小明要带她去歌舞厅的话她也是不会反对的;
电影录像如果片子好的话她也不会拒绝;打牌下棋她水平都不错,象棋她伯父虽常下但现
在也已下不过她,但她对这些似乎也兴趣不大,不过如果别人打牌三缺一叫她而她正好有
空的话也是不会拒绝的。李若鱼道:“好象是的?我的课余时间──一般也在看书。不过
,我们强化班的课余时间本就不多,课程一大堆。”
听她口气里有些不满,陈小明笑道:“你当初报强化班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啊。”
“是啊!不过我也不算太后悔。也有好处,现在学校里让我们选专业,我们可以在学
校各个专业中任选一个作为我毕业时的正式专业。哎,你看我选那个专业好?”
“我们建筑,还可以。计算机怎么样?你们不是强化过吗?文科专业恐怕不行吧?英
语呢?英语你不是很好吗?科技英语怎么样?你学了这么多基础科,把英语学好了,出国
说不定会很方便。”他认认真真地给她提建议。
李若鱼点头道:“对!谢谢你的建议!我决定──很可能选科技英语了。”
“不过,计算机最好也多学一些,如果要出国的话,其它方面最好也相应地要注意。”
“嗯!你呢?你喜欢自己的专业吗?”
“还可以。不过,我们建筑专业还要求一定的艺术素质,这一点我似乎不是太好。”
“是指画画儿吗?”
“是的。”
“这么说,你画画画得不怎么样了?”
“具体的景物画还可以,改天我帮你画张素描,不过艺术想象力似乎不够。”
“我一直看不大懂那些现代派画,你看得懂吗?”
“我就是也看不大懂才怀疑自己艺术想象力可能比较缺乏的。”陈小明笑道。
“你挺老实的么!”李若鱼也笑道。
陈小明心想这年头老实可未必是好事于是道:“是吗?这些我没必要骗你。”
李若鱼又一笑,她想,他是想告诉我其它方面他可能会骗我?真好笑,明明老实还要
不承认。唉,这年头!她暗地里叹了口气。
陈小明又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曾经有好几个人这样称赞她。她并不奇怪,也慢慢不笑了。
“哦!当然,不笑也很美。”
“用你绘画的眼光来看,美在哪儿?”
“你的容貌非常标致。但还不能算太美。不过你的眼睛特别好看,特别耐看,当然这
也使你整个容貌都非常耐看。”
“哦?那你能从我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她盯着他道。
他也注视着她,却又摇了摇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你能给我机会解答这个问题
吗?”
两人又喝了一口咖啡,静静坐了一会儿。
“你今年几岁了?”陈小明道。他一时忘了西方的礼貌。
“18周岁。你呢?”
“大你一岁,19周岁。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为什么你想要和我做朋友?”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很傻,陈小明也未想到她会这么问。
因为她漂亮?这当然是个初始原因,不过,她似乎还有很多其它更不寻常的东西。但现在
我似乎还总结不出。
“因为你漂亮。而且现在,我觉得你还有很多其它东西。”陈小明依旧非常老实。
李若鱼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她毫不怀疑男人之所以喜欢与她接近主要是因为她外
在的美丽,至少一开始是这样,有些男人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往往对她的美丽避而不谈,这
多少使她感到他们的不够诚实。
“你愿意和我做个朋友吗?”陈小明继续问道。
“这要看你对‘朋友’这词是如何理解的。”依旧笑道。
这女孩确实够聪明!陈小明想。他倒很是高兴,他一向是喜欢聪明女孩的,他常常觉
得他跟那些愚笨的女孩根本就没什么好谈的。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智慧到底有多深
。如果他知道了,他还会喜欢吗?
陈小明点点头,却坐直了身子重新注视她,对面的女孩依旧清新可人。陈小明道:“
不错!很好!我们很可以做朋友!我相信你也是会愿意和我做朋友的。”
李若鱼眼睛亮了亮,却没答话,等着他继续。
“我对‘朋友’的理解是这样的,”他继续道,“当然首先,我刚才说的‘朋友’并
不特指男女朋友,而是指最广泛意义上的朋友。──这你一定会愿意的对不对?其次,朋
友当然是要两个人意气相投、志趣相投才能成为朋友的,判断的依据,当然最终只能是两
个人自己承认是不是朋友。”
“如果一个人说是,一个人说不是呢?”
“当然不是!否则不就乱套了?我说林青霞是我朋友,她就是我朋友了?我说阿诺施
瓦辛格是我朋友,他就是我朋友了?”
“也就是说,朋友是只能个人自己承认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朋友是随时可以被否定的?上一秒钟他还是你的朋友,下
一秒钟就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不是你的朋友了,是不是这样呢?”
“这──原则上,应该是这样吧。”陈小明有些疑惑,如果是长久的男女恋人也可以
这样吗?还是应该这样。也只能这样!难道还要他人来判断他们是否有感情了?这太可笑
了!不过,那么夫妻呢?夫妻之间也能因为一句话而分手吗?陈小明不得不补充道:“除
非,他们之间还有其它因素。”
“什么其它因素?”
“也不应该有什么其它因素?朋友就是朋友,大家愿意做朋友就做朋友,相互帮助,
就这么回事么!哎,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啊?”
李若鱼却不答话,而是重新开始看他。看她认真地看他,陈小明不禁做了个古怪的笑
脸,逗得她也笑了。她答道:“愿意。不过,照你刚才的说法,这个回答可能已经没有多
大意义了,因为我随时可能说‘我们不是朋友了’而废除我们的朋友关系,你说是吗?”
“是的。不过,你说愿意还是有意义的,这样,至少在你说后面那句话之前,我们就
会一直是朋友,对不对?”
“还包括在你说那句话之前。”她补充道。
“对!”他笑道。“不过,”他又接道,“我现在很怀疑……”
她并未声响,而是用眼睛接了话。
他继续道:“我们将会成为世界上最长久的朋友。”
李若鱼点头道:“好!那么为我们最长久的友谊干杯!”
“干杯!”他笑道,“如果这儿有酒就好了!”
她却道:“一定要有酒吗?我并不喜欢喝酒可是我们一样可以做朋友对不对?我们走
吧?”
“是。走。”他点头,站起身。他默默送她到宿舍楼下,一路上只李若鱼说了句“今
夜星光好美”,两人互道“再见”,却并未相约下次的约会。
回去后陈小明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老二道:“怎么?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他并不想说什么。
“没什么这么开心?你小子是不是走桃花运了?”
“没有。算不上桃花运!走桃花运又有关你屁事?”他心里确实主要并不是走桃花运
的那种心理。
“是啊!走桃花运又怎么啦?咱们小明也该走桃花运啦!哎,是哪个女孩?”老三。
“别开玩笑了!要尊重他人隐私,知道吗?这才是有礼貌的表现。”任舍友如何说,
他也只说没什么。
已是六月,各门功课都要考试了,大二下学期是基础课将要全面结束专业课将要全面
开始的学期,课程是比较紧张的。但陈小明本身也似乎并不急着要再见李若鱼。直到星期
三他们一同上那门数学课时,课间休息(大学里的课一般是两节一上的)看李若鱼出去散
一会儿步,陈小明也出去道:“晚上有空吗?我约你?”
“不!要考试了。星期六晚上吧。”
“好啊!”
“还有。上课时不许再老盯着我,不许扮鬼脸!”这节课上陈小明仍老看她,她看他
时他却笑嘻嘻地给她扮了个鬼脸。
“是,不扮鬼脸了。”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傻乎乎的,“不过看仍可以看吧?”
“无聊!”
“无聊才看你么!”话说出口时他才想这话不好,这么说好象她只是他的解无聊品似
的。他还并不太了解她。但看她轻柔一笑他知她不怪他而且他还可以继续看她。
星期六晚肖雨本想约她一起去看一场电影,那场电影不错但她想到她已和陈小明约好
于是就拒绝了。肖雨道:“晚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啊。”她立刻转而道,“你另外找人一起去看吧。”
“方小玉不在,我就找你么!”
“方小玉她……”
“陪男朋友去了。”
“那你也找你男朋友么。”肖雨人很活跃,交际面广,实际上追求她的人要比追求李
若鱼的人多不少,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明确的男友。
“我心中的男友还未来到。怎么,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她没说错。她对“男朋友”这个词一直把握不住,所以,实际上,她从来
就没有承认过自己有“男朋友”。她又道:“这么多男孩追你,你就找不出一个好的来?”
“也有好的,可是……”
“可是还未能打动你的心?”
“是啊。”
虽受到肯定,李若鱼却并不是很满意,她不由继续想下去。打动她的心?打动她的心
意味着什么?当然,是让她爱上他。那么,爱一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慎重呢?因为通常爱上
一个人意味着一生的托付?不过,爱是一定能保持一生的吗?这种乐观主义的想法足够现
实吗?如果不够现实的话,那么现实中以一时感情决定一生的常见规则是否也缺乏根据了
呢?当然爱本身也意味着很多东西,很多权利与义务。那么,应该是哪些权利与义务呢?
这些权利与义务又应该如何规范与实施呢?又,回过头来,为什么爱要意味着很多权利与
义务呢?我们不是一直赞美纯洁的爱情么?在与陈小明上星期的谈话以后,她又精深地把
这个问题思考了下去,已考虑到了权利与义务的概念,现在想到这个问题又稍微总结了一
下。她对这个问题是如此深入地思考以至她本想问“要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动你呢”现在也
觉得没太大问头了。(实际上她现在主要在想应如何规范与“那个人”的关系。)
这时却听肖雨道:“那你晚上去哪儿?不是陪男朋友出去吗?”
李若鱼不好意思骗她,又想这没什么,同时又有点想把自己的某些思想(虽然这些思
想本身也还不是太成熟)灌输给她,于是她道:“不是‘男朋友’,是男人,也是朋友,
但不是‘男朋友’。”
“是吗?好啊!玩得开心!哎,现在你和周剑萍怎么样了?”她突然冒出了后面一句
话,她为自己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而不安,不安地看着李若鱼。但她的不安很快消失了,
因为她发现李若鱼也没有任何不安的表情,她听见李若鱼说:“这些天我没有见到过他。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他分手了么?”这些天她是没有见到过他,她们学校很大,要随便撞
上某个人并不容易,她的活动圈子很小,基本上只在教室、图书馆、宿舍、食堂,而周剑
萍和她不同教室,图书馆和食堂基本不去,去女生宿舍也只是找其他女孩。
“你们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就这么分手的呗。我告诉他我们不合适,于是就分了手。”她本来可以简洁地说“
我提出分手,于是就分了手。”而不必告诉她分手的原因,但一来她想肖雨可能会继续问,
二来她也不想强调是她提出分手的。
“其实,你早该知道你和他是不合适的呀!”
“唉!是啊。”
“当初为什么跟上他呢?”
她不由想到了与他初见的那一天,又叹了口气,道:“命运吧。我当时上了他的车。”
肖雨有些明白了,尽管周围没人,她仍用轻柔的声音说:“当时他带你去哪儿了?”
“一个树林子里。”
“他说是要带你去那儿吗?”
“没有,他说带我回学校。”
“你怎么能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呢?──当时你确实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嗯。不过我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
肖雨心想那你也太大意了却没有继续说,她不愿过多责怪朋友。而实际上李若鱼也在
想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我刚看了那种录像吧,她想。录像的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过,过后苏小美半哀求半威胁她不要说出去时她立刻简单地答应了,以至苏小美有些不相
信再重复问了一句害得她不得不再说了一遍。不过,后来苏小美再邀她去看录像时她却再
也不去了。她和苏小美的关系现在仍然可以。
“哦!快七点了。我要走了。”李若鱼看了看表道。
“你们约好七点吗?他到楼下找你?”
“嗯。”
“笨小鱼!那你也应该晚一点啊?晚几分钟?”
“不。我喜欢准时。”她简单地说。她有些懒,不想多说。
这回两人是一起去看肖雨提议的电影。是李若鱼建议的,陈小明立刻接受了,虽然陈
小明搞了两张舞票,本打算带她去跳舞。
看电影时陈小明坐在李若鱼右侧。他先是轻轻玩弄她的右手,看她似乎并不在意,他
又开始轻轻抚弄她的腰背及左手臂膀,并把她揽向自己身边她也就乖乖地微侧着身靠着他,
两只眼睛却仍大大地看着银幕。他始终未触及她的大腿及胸脯虽然他心里确实想这么做。
如果他那样做的话她倒是很可能会拒绝的,他对她腰背的抚摸已使她很有感觉,她已不能
再让他抚摸自己的大腿及胸脯了。
电影结束后她朝他嫣然一笑然后把他的手从她身上拿开。两人手拉手出了影院。却听
身后有人叫道:“Hay!小鱼?”李若鱼回头,却是肖雨,原来她喜欢看这部电影, 干脆
一个人来看了。
“果然是你啊!你这坏鱼?重色轻友!”她追上前道。
陈小明还不认识肖雨,但立刻猜到她是小鱼的朋友,说不定今晚还曾约小鱼一起来看
这场电影,却被自己取代了。听她说什么“重色轻友”他并不生气倒觉得有些有趣,于是
接道:“哎,你搞错了!她这是‘重友轻色’,我是友,你是色。”
肖雨一怔之下,想想似乎也不错。李若鱼则立刻总结了一下,对于我来说,小明是色
肖雨是友这话现应这样理解。却道:“干什么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嘛。我已先和他(陈
小明)约好了。”
肖雨现也已想通,但也不再继续,而是打量陈小明道:“你是?”
李若鱼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陈小明,”她拉着陈小明的手对肖雨道,“建筑系
90届的,和我们一届。”又拉住肖雨手对陈小明道:“这是肖雨,中文系的,是我最好的
朋友。”
两人相互致意。三人一同有说有笑地向学校走去。电影院在学校附近,三人都没有骑
车。
回宿舍后肖雨问:“以前没见过他么?刚认识?”
“是。”
“不想问问我我觉得他怎么样?”
“我以为你会直接说的。”
“这回你聪明过头啦!”
“那我现在问你了。”李若鱼确实有些好奇。
“怎么说呢?人长得挺漂亮,像那种‘奶油小生’、‘小白脸’,听他说话倒很聪明
。不过,总觉得,像个小男孩似的。”
“你是说他不够成熟是吧?”她点头道。
“啊对!”
“你看我成熟不成熟?”
“这──”肖雨想了一下道,“你也不成熟。我和小玉都认为你一点也不成熟。像是
,一直养在真空当中的小女孩。不过,……”
李若鱼不答,却用眼睛提问。
“我倒觉得你有时候好象挺成熟的。”
李若鱼一笑,道:“你认为你自己成熟不成熟?”
“我当然相信我已经成熟了。”
李若鱼转而道:“那就是说,你应该可以恋爱了?”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继续,因
为她觉得成熟不成熟这种问题并没有多少讨论的意义。
“是啊,不过还没有合适人选。”
“不过,也不必急着长大。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年龄是最好的年龄,我只希望我永远也
长不大。”
“那当然。不过我们总要长大的对不对?”
“我知道。”
两人静了一会儿,李若鱼道:“我怀疑,你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奶油气才觉得他不成熟
的?”
“也许我的想法是错的。人的内在与外表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就像丑陋未必是坏人,
漂亮也不一定笨,否则的话,你我不都是笨蛋了吗?”
“是!不过,应当承认,人的外表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人的内在,人毕竟是一个有
机整体。当然,这种联系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很可能跟算命一样:也许,人的命运是和
他的生辰八字、手相面相有一定联系,但关键是我们不清楚其中的联系是什么。这大概是
人们最常犯的一种错误了。”
由于正处于期末考试阶段,双方功课都很紧张,两人除了偶尔周末约会之外关系并不
算热。考试结束后就立刻是假期,李若鱼的父母要她回去她上次放假就没回去这次觉得一
定要回去了,陈小明也得回老家无锡。当然是陈小明送走的李若鱼,他希望能在考试后和
她轻轻松松多呆几天。两人在车站分手时也并未恋恋不舍,事实上陈小明在送她走时更有
一种送他一位很要好的同性朋友走的感觉,李若鱼则笑嘻嘻的,她想反正总要走的反正总
要回来的,如果我真的和他好的话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而当两人再一次相会在校园里的时候两人却都有一种双方似乎已是老相识甚至已相识
了几百年的那种感觉。在那一瞬间他很想把她抱进怀里但看她那对柔柔挺立的乳房却又止
住了,尽管他相信她也是会允许甚至欢迎他这样做的但他总觉得似乎还要经过她的明确同
意才行。随即他又想要她明确同意这种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但此时激情已经过去。
李若鱼则一笑道声:“你好!”
两人晚上约会的时候陈小明也没有机会,他们又去了那家咖啡屋。
“云贵高原好玩吗?那儿好象有个火箭发射中心,你爸妈是在那儿吗?”
“是啊。”
“听说现在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是这样吗?”
“好象是这样。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一个国家的人们普遍都觉得搞科技没有什么
前途的话,那么这个国家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前途了。”
“太夸张了吧?”
“太夸张?我倒觉得我的说法还是比较保守的。”
“我是说你。”
“我?”
“你太深刻了。”他叹气道。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我说了没用的话而已,这就能说明我深刻吗?”
“能。如果你这句话不是从其他人那儿听来的话。”
“这倒不是。你是说我聪明过分了吗?”
“有点这种意思吧。”他笑道。
“你不是说我们要做最长久的朋友吗?”回到家后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她与陈小明的关
系,她决定把自己的思想尽量地让他知道。无论他可能作何反应,她要让他知道。如果他
能理解我,那么我至少多了个知心朋友;如果他不能理解我,那么我最多与他分手。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陈小明道。又道:“哎,那你爸妈现在后悔了吗?”
“不知道,我没有问过他们。也许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们当时也是为了能分在一
起。”
“他们上的是哪所大学?”
“就这所大学。”
“真巧。现在女儿再继续父母的故事?不过,你毕业后不会去支边吧?”
“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还太早吗?”
“倒也是。哎,你专业定下来了吗?”
“科技英语。这其中也有你的建议。所以这次我请客。”
“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陈小明接受了她的说法。
不过陈小明很快就有机会占她便宜了。那是在校园九月的一个林子里,陈小明搂着她
的腰慢慢把她拉近,看她眼中毫无反对之色,他也就不说什么了,直接把她抱进怀里。但
他抱得并不紧,他不知道多大力量会弄疼她他只能尽量地轻,当然他也并不觉得很拘束实
际上他的手一直在抚弄她的腰背。接着他找到她的嘴吻了她。李若鱼觉得他接吻的水平确
实比周剑萍差了一点不过她知道自己还是喜欢的。看她一直如此顺从他就想解她衣服却被
她摇头并轻轻抓住他解她钮扣的手。她觉得这儿不安全而且她也不想再在草地上来了。当
然她只是简单地把不想的意思告诉他并没有说明为什么不想。
整个暑假周剑萍一直在追求肖雨。肖雨家就在上海,周剑萍从他母亲的学生处搞到她
的地址于是一天到晚上她家去。肖雨她爸原是某厂职工,后下海捞钱凭其精明狡诈看准机
会捞了一票,现与人一起做生意,家境现挺是富裕,还买了幢房子。其母原与其父同厂,
现辞职在家,主要靠与人搓麻将打发时间。其父富了以后不常回家,但对这个聪明美丽的
独生女却是非常宠爱。当然他宠爱肖雨的方式是给她很多钱但这对肖雨倒也够了。事实上
,肖雨聪明才智,又有了钱穿着打扮更有自由,这使她更显气质高雅潇洒不凡。
周剑萍到她家的时候肖雨不在,她老爸老妈却正在为某事吵架。但看来了客人又见客
人骑着“大黑鲨”腰中大哥大也就不再吵架,热情招呼他坐下。两个男人说得倒也甚是热
络,虽然周剑萍并不打算要与对方做生意事实上他是很有些看不起他的。他看不起他实际
上并没有多少理由,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肖雨她爸爸的钱主要是靠自己赚来的,而他能弄这
么多钱主要是他爸的关系。不过肖雨回来后他仍然觉得肖雨和原先一样可爱。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肖雨奇道,“我记得我没有邀请过你啊?”
“是啊。路过这儿,顺便来看看你。”
“谢谢。但愿你不会经常路过这儿。”
“这也难说。”他笑道。
这时她妈却道:“小雨,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可别怠慢人家了。”
周剑萍也委屈道:“是啊,好坏我们也是同学嘛!”
“好吧,那你慢慢坐。我马上还要出去。”
“上哪儿?我送你?”
“谢谢!坐你的车太危险了。”
“危险?那我开慢点就是了。”
这时她爸道:“哎,小雨,人家刚来,急着出去干什么?”又对她妈道:“来我们上
楼去。”两人一同上楼。
周剑萍道:“好了,我也累了!你让我多坐一会儿行不行啊?”
“好吧。”肖雨无奈道。实际上她也并不是太厌恶周剑萍。她干脆坐在他对面。
两人对望了一阵,肖雨终于沉不住气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我不说过路过这儿,顺便来看看你吗?”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还没有。我是永远也看不够你的。”
“别太夸张了!你看过的女人还不够多?”
“但象你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哦?小鱼呢?”
“小鱼啊?别提了,我早忘掉她了。”他确实并不常想起小鱼,只是在偶尔空虚无聊
的时候,特别在与其他女人做爱的以后。对此他倒是有些奇怪,实际上,小鱼与他相处的
时间并不长,才一个星期,他觉得她只是非常温顺,其它似乎也没什么,而对他温顺的女
孩不少,他为什么独独会想到她呢?他不愿意自己去想她。
“是吗?你觉得‘小鱼’和‘小雨’两个词相差有多大?”听他这话肖雨想象着他说
不定有一天也会对另外一个女人说“小雨啊?别提了,我早忘掉她了。”
周剑萍也立刻想到,急忙说:“你和小鱼是不同的。小鱼嘛,只是条温顺的小鱼,她
当然也不错只不过跟你比起来太过普通了。你才是最独特的,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你觉得小鱼普通吗?你太不了解她了。”肖雨不禁为她的朋友鸣冤。
一来知道小鱼是她朋友,二来他自己心中也不想多贬低小鱼,周剑萍道:“是啊是啊
!不过你们三人中你最好!我最先找的也是你嘛!”
“哦?那我好象还应该受宠若惊了?”
“不敢!我那次太冒昧了。”
肖雨心中不禁想,如果当初这个家伙不那样急的话,自己是不是真会跟上他?可是他
那么花……。肖雨道:“哎,你有这么多女朋友,干吗不去找她们,却在这儿浪费时间?”
“因为她们加起来也不如你啊!找她们才是浪费时间呢!”
肖雨笑道:“象这种话,你对小鱼也曾说过吗?”
“没有。我是真心的,这话只对你说。”事实上,李若鱼一开始就被他强行占有,之
后又一直对他温柔顺从,分手时又简洁果断,他基本上就没有想到要对她说什么甜言蜜语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小鱼。”他补充道。
“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你不觉得你变化得太快了么?”
“其实我心里喜欢的一直是你。”
“那你为什么又去找小鱼?”
“这──怎么,你生气了?”他嘻皮笑脸。
“是的,我是生气了。你这卑鄙无耻的恶贼!”她本想说“淫贼”,但话到嘴边又改
成了“恶贼”。
“你!──小鱼跟你说了些什么?”
“自己猜。总之我相信小鱼不会骗我。”
周剑萍走后肖雨的妈妈对肖雨道:“这男孩不错么?干吗要对他这么凶?”
肖雨道:“他是个花花公子,而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妈你以后不用对他客气。”
但他还是去了好几次。后来,当她父母知道他是某某的儿子以后对他就更加殷勤了。
一次他给她留下一张某高档鸡尾酒会的请贴,肖雨尚未去过,却也不怕,又想开开眼界,
也就去了。到那儿周剑萍把她介绍给他一帮企业界的朋友,她倒也很高兴。同时她发现周
剑萍在那种场合也是相当得体自如,跟他以往给她的花花公子形象并不太相符合,但她仍
不愿轻易接受他的接近。
这段时间周剑萍倒确实是并不如何“花”了。实际上,他对很多女孩已经有了厌倦,
他开始想做点其它什么事,而且,他还想要追求肖雨。
周剑萍以为,自己怪罪李若鱼主要是因为她在肖雨面前乱说破坏了他和肖雨的好事,
但实际上他冤枉了李若鱼也欺骗了自己。因为,很明显他曾直接对肖雨动过手,只是那次
没得逞而已,所以即使没有李若鱼肖雨也早知道他的为人了。而为什么说他还欺骗了自己
呢?因为,事实上,他责怪李若鱼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她不该把他们的事情乱说。
开学后没几天周剑萍就在路上拦住李若鱼。周剑萍道:“你对肖雨说了些什么?”
“说了什么?”李若鱼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俩的事。”
“没什么啊!我说我们俩不合适,于是就分手了。”
“不是指分手。”
李若鱼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她问我一开始为什么会跟你,我说我上了你的摩托车
,她问我去了哪儿我说去了一个树林子里。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不,后来她又问我是不是知道你要带我去那儿我说不是我以为你会送
我回学校。”
“没有了?”
“没有了。”
周剑萍心想这也是事实,却又狠声道:“以后不许再跟别人讲,知道吗?”
在他面前她本就有些懦弱,现在又吓了一跳,赶紧道:“知道了!”当然她本来也会
答应他的。
看她立刻答应,他一时倒也找不出什么话再说,却仍拦住她的去路。她不由自主道:
“我可以走了吗?”
他这才让路。
实际上,这些天他每见到她总有一种想要继续占有她甚至要欺侮虐待她的愿望,正是
这种潜在而强烈的愿望感染了她敏感而软弱的心,使她本能的感到害怕。
回宿舍后李若鱼找到肖雨道:“我并不恨周剑萍,我和他也已经分手了。所以,如果
你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不必考虑我。”
肖雨道:“怎么,你赞成我和他在一起?”
“不。我的意思就仅仅是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如果我赞成你和他在一起的话,我会直
接这么说的。”
“你看他这人怎么样?”
“其实,我和他接触不多,也说不出他这人怎样。”她斟酌地说,“他对我,还是挺
好的。我们分手的主要原因是他太不尊重我了。他对人说等把我玩够以后再跟对方的女人
换,我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竟然这么说?”
“当时他和他一帮朋友在一起,他也受了一点他的朋友的影响吧。”
“你还帮他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
第二天肖雨见到周剑萍时她没让他说什么。而直接道:“你不用再缠着我了。我不想
等被你玩够之后再被你换掉。”随即走了。
这天晚上李若鱼走出图书馆时立刻被周剑萍拦住。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李若鱼不禁害
怕道:“你要干什么啊?”
周剑萍看着她白皙光洁的脸蛋脖颈和微露的胸脯道:“走,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
说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图书馆旁边的一个小林子里走去。
而实际上,李若鱼看书看得一向很晚,她出来的时候路上已没几个人,她勉力挣扎道
:“就这儿说嘛!”
周剑萍却毫不松手,道:“那儿说话方便。”
李若鱼被他手紧紧抓住,本能的有些不敢反抗,随即又为跟他走找了一些看似有效的
理由:在学校里他总不能把我怎么样吧?再说他似乎确实有什么事?于是就被他牵着走,
两人来到林子深处他才放开她的手,凶狠地看着她。李若鱼则不由倒退两步,靠在一棵树
上,却尽可能掩饰自己的不安道:“什么事啊?”
“问你啊?”
“我不知道啊?”她确实还未想到,委屈地说。
看她似乎确实还不明白,周剑萍道:“你昨天对肖雨又说了些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
乱说么?”
她立刻明白,却道:“她问我你这人到底怎么样,我只不过公正地描述了一下你而已
。当然也提到了我们分手的原因。”
他相信她,却又怒道:“公正的描述!?”
她赶紧道:“是的。我还对她说你对我是挺好的。”
他怔了一怔,原先的怒气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却又拉住她双臂笑道:“你对她诬蔑我
,是不是想和我再续前缘?”
“不是。我和你已经分手了。我也没有诬蔑你。你放手!”她想挣开他的手,挣了挣
,却没用,只能放弃。事实上,他只不过抓住她的手臂,虽然她有点感到他下面要做什么
,她暂时还做不出太强的动作。她恨恨地看着他,要他放手。
他却继续道:“我不想和你分手了。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其实我最喜欢的一直是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点觉得这是真话。
“我们上次就已经分手了!你放开我!”她又挣扎。
他当然不放开她,倒有些好玩地看着她在他手里软弱的挣扎。看他这样看着自己,她
却不动了,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他。
“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说着他凑上前去就要吻她。
她扭开头,急道:“住手!你放手!我不愿意!”
“你愿意的。你已经是我的了。你以前就愿意的。”
“我不愿意!我不是你的。我以前愿意不代表我现在愿意!”
周剑萍却不管她,一只手把她双手一起抓在她身后,另一只手则试图捉住她的脸蛋强
吻她,她急道:“你再不住手我喊人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李若鱼的声音都是很轻的。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声音应尽
量小不要去打扰其他人。
这时候他已捉住她的脸蛋,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同时把她身子紧压在树干上。她柔
嫩的嘴唇仍然无法反抗,事实上她是可以用牙齿的不过她没想到。但她终于还是挣脱了他
并叫道:“来人……”
由于胸脯被压紧,她的声音并不太响但林子里还是另有一对男女听到了,却是方小玉
和她男友许平,当时两人正在接吻。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周剑萍赶紧捂住她的嘴,同时又掏出一快手绢堵住她的嘴。他已决心要强奸她。而实
际上,由于她以前对他一贯的顺从,他甚至有点觉得得到她是理所当然的。
堵住她的嘴后他又把她双手用她腰间的皮带捆绑起来,这回她穿了条牛仔裤,他很快
感到她这次的反抗要比上一次强烈得多,如果不捆住她的双手的话肯定是不行的,而且,
他也有些喜欢捆绑她。
吻好之后方小玉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许平是隐隐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不想管它,道:“没什么声音啊?”继续抚弄亲
吻方小玉。
方小玉呆着想了一回儿,道:“不对啊!好象是一个女人叫人的声音?我们去看看?”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这儿?”
“这也难说,还是去看看。”
看方小玉坚持,许平只好答应,问道:“那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两人边回忆边找。
两人见到周剑萍和李若鱼时周剑萍已经完事,正骑在李若鱼身上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
愤怒地瞪着他。这时他也听见旁边有人心道不好慌忙把身下女孩的衣服替那女孩一遮并立
刻拉起裤子逃跑。方小玉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对许平道:“还不快去追?”接着高
声叫道:“站住!抓色狼啊!”并快步走向地上那女孩。许平微犹豫了一下立刻追去,周
剑萍跑向路边,听人追近,回头一看却是许平,他认识许平,是生物医学系的博士生,许
平也认识并了解他,他凶相毕露对许平道:“你小子,敢追我?”许平呆了呆,然后站住
了。两人块头倒是差不多许平稍文弱些,但这当然不是许平站住的主要原因。周剑萍也不
多说转身就跑却恰好迎上前面照来的电筒光,原来是校卫队来了。晚上校卫队时常来这片
林子抓那些偷情的男女他们认为这很有趣,这回活该周剑萍倒霉。周剑萍这时再逃已来不
及,很快被两个校卫队员抓住。
方小玉来到那女孩身边,却见是李若鱼,惊叫道:“小鱼!”李若鱼看到方小玉眼泪
顿时流了下来,同时为终于来了人而欣慰又立刻想起自己裤子还脱着很想叫她把自己手解
开以便自己能拉上自己裤子却又说不出话,方小玉却看她一哭赶紧把她搂在怀里然后想起
帮她穿上裤子。这时校卫队的人已经赶来电筒光在李若鱼脸上身上乱照直到方小玉怒道:
“你们照什么!”这才作罢。几人都看清了李若鱼被堵着嘴绑着手。
被押到校卫队时周剑萍已冷静下来,却又立刻大怒道:“快放了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并不认识他们但他相信他这么狂他们一定会问的到那时他甚至可以摆架子不说让他
们提心吊胆地去查。但这回他又倒霉,原来前几天校卫队有个家伙在学校舞厅里和周剑萍
足球队的一个朋友打了起来,出舞厅后立刻被周剑萍和另一个朋友伏击了一把。这天那人
正在,听这话后立刻抽了他脑袋一下道:“认识!我还怕你不认识我呢!”
周剑萍一看心道不好,但仍道:“好!你有种!”
这时校卫队长道:“你小子,也够有种的!强奸了人家女生还这么狂!”
“什么强奸?别开玩笑了!”
“把人家女孩嘴堵着手绑着还不算强奸?”
周剑萍心想这下坏了,又被当场抓住,却不嘴软:“嗨,哥们!这事儿我会摆平的。
给我个面子放了我,明天我星云大酒店请客!”
这时原先那人已不敢再对他动手,只是说道:“已经晚了,派出所的人马上来,你就
等着进拘留所吧!”
周剑萍怒道:“咱们那事好办。你小子存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是?”
那人道:“我可是公事公办,怎么着?”
这时校卫队长道:“这事其他人也看见了,瞒是瞒不过去了。”
如果李若鱼当时的智慧完全正常的话她是会想到回家去的。而事实上她是在躺在床上
被别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什么事时才想到这一点的。她头发凌乱上衣被撕破了好几处一
时之间她和小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小玉不得不道:“你们别问了。”大家立刻明
白又急忙问“被谁啊?”、“抓住没有啊?”之类问题,小玉道:“别问了让她休息一会
儿!”这时大家又再问李若鱼“怎么样你没事吧”之类话。
由于她的激烈反抗,这回周剑萍的手确实多用力了一些,虽然,实际上,周剑萍并不
特意想要蹂躏她,她身上还是有几处现在还隐隐作疼,但并不很疼对她来说还是容易忍受
的她也相信很快就会好的,于是她把被子裹裹紧道:“没事。”她错误地领会了她们的意
思。实际上,她们问她“有没有事”的主要意思是问“有没有被对方得逞”了。
这时熄灯铃响了起来,其他人逐渐回去上床,小玉道:“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不用了。谢谢你。”李若鱼心里非常感谢方小玉,但她一向习惯于独自抚慰伤口。
“那么我去了,你好好休息。”方小玉对她比较了解,故不再多说。
熄灯后李若鱼渐渐平静了下来,原先由于心跳加速使供向脑袋的血液增多的效果更加
明显,她的脑袋又开始飞速运算。
这算不算强奸呢?她先给刚才的事情定性。当然算!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他还把我
绑起来了。这别人也看到了。这回他可赖不了了。活该!本来他凭什么那样对我!不对?
“凭什么”这词似乎不妥?强奸别人还有什么可凭的吗?不存在任何理由可使任何强奸成
为合理,刚才说“凭什么”容易让人无法严格把握这个结论。应该说他不能那样对我,他
那样对我就应当受到惩罚。他会被诉强奸罪坐牢吗?
那上一次算不算强奸呢?应该也算吧。实际上这两次的区别也许只是这一次我是全力
反抗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认为上一次不是被强奸的?当然还因为上一次我是快乐的
。不对!这一次我还是快乐的啊?他弄疼了我一些可我知道他不是特意要弄疼我的而且我
也不是很疼所以在这方面我不需怪他,而就那方面来将我还是快乐的啊!没用!这仍算强
奸。强奸应是有客观的标准的,只要我明确表示了不愿意,而他继续的话,那就是强奸。
否则,如果他认为我最终会快乐和接受他的话,他是不是可以一直这么做了?如果男人们
都这么想的话这世界不就没有秩序了吗?所以他是强奸我,他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
他会进监狱吗?强奸是刑事罪,应该会坐几年牢的吧?唉,他真笨!为一时的冲动而
坐几年牢。当然这未必算笨如果他不被抓住呢?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帮他说话吗?难
道我不想让他被抓住受惩罚吗?好象是的?不!只是不想让他受这么重的惩罚。因为他并
没有怎么伤害我吗?至少肉体上并没有多少伤害,远未达到要他坐牢的程度。精神上呢?
是的,主要是精神上的伤害。他侵犯了我的尊严,不,确切地说,是我的自由意志,他是
应当受到惩罚的。不过,如果是精神上的伤害的话,是不是只要他向我道歉就够了呢?不
不不!他还破坏了社会秩序,这我刚才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反正到时候我把事实说清楚,
让法院去判决好了。无论如何,我为他辩护干什么?
她有些累了,缓缓睡去。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第二天陈小明就来电话问:“你没事吧?他们说的
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还好吧?”
“还好。你呢?”听到别人的关怀,她总是习惯于回问一句,现在仍没忘掉习惯。
陈小明心道我又没被强奸,不由笑道:“你可真有幽默感。”
李若鱼也笑了。陈小明继续道:“晚上见你好吗?”
“好。”
晚上两人还是坐在那间咖啡屋,听着轻柔幽雅的音乐喝着香气浓郁的咖啡,两人对视
了一阵,陈小明道:“你好象没有被──你昨天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李若鱼却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以为我应该怎样?哭哭啼啼?我就算要哭,也会尽量
找个没人的地方。不敢见人或羞愤自杀?我只会为自己的错误而羞愧,不会对他人的错误
负责的。”
“有理。不过,这很容易被人认为你没有羞耻之心的。”
“你是说你也这么认为吗?”
“不。我只是为你的太不虚伪而担心。”
“你放心。今天我一直埋头看书,在外面也不‘敢’抬头见人。”当然,李若鱼本来
就不喜欢多看别人。
“在我面前就这么放肆?”他笑道。
“不过,你可以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
“如果你问我的话。”
“那我现在问你了。”
“昨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出来,周剑萍突然找到我面前,他说他有事要对我说就抓住我
的手把我拉进林子里,在林子里他责怪我为什么向肖雨说他坏话并要我再和他在一起,我
不愿意他就动了手。”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不轻易相信传闻。
她脸不由一红,虽然这似乎有点和她刚才振振有词说的一套理论不相符合,她说道:
“他把我嘴堵上又绑了我,然后,什么都做了。”
“那你现在觉得怎样?”他不由担心。
“还好。”她顿了一会儿道,“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弄疼我,我和他以前,也做过。
只是这次我是坚决不愿意。”
隔了一会儿,陈小明道:“我一直奇怪你当时是怎么跟上他的?”
“也像昨天一样。我上了他的车,他原先说是要送我回学校的,结果开进了郊外的一
个树林里。他也绑了我,只是没堵上我的嘴因为当时附近根本没人。”
“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怒道。
“我并不是非常恨他,他待我一直还是很好的。”
“而且还很有钱?”他笑道。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而且高大英俊?”
“。”
“那么我是不是长得也不错?身材也不差于他?待你只会比他更好。你为什么一直不
答应我?”
“我怎么不答应你啦?”
“上次不是……”
“我不想再在林子里,而且,也不安全。”
“你的意思是……”
“不要再说了!”她制止他。
陈小明搂着她出了门,出了门之后李若鱼却道:“我自己回去吧。”
“这没什么。我不在乎。”陈小明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乎。”
“我愿意。”
“没有必要的。”
“我要。”
“我不要。”她示意他放手。
他却不放手,也看着她。
她道:“把你手拿开,别跟着我。”
他这才放手。两人各自回去。
实际上,陈小明和李若鱼的交往同学们早已有所了解,回到宿舍后陈小明他们宿舍的
老大道:“小明啊!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千辛万苦弄到手的货,又让人给搞了!”
陈小明道:“不算千辛万苦。她不是‘货’。我也没把她弄到手。”
“怎么?你还没上过她?倒又让周剑萍占了便宜,太可惜了!”
“你给我住口!”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哥们帮你打抱不平怎么啦?”
陈小明上去一把抓住老大衣领,怒视他道:“我要你给我住口!”
老大急道:“你小子,想干什么?”老大个子实际上与陈小明差不多,但不大锻炼,
他从未见过陈小明如此暴怒,一时有些慌张。这时同学们赶紧过来相劝。老三道:“老大
你说话也太过分了。没看见小明正在气头上么?小明啊,你也消消气?”
陈小明心道我本来不气,这才松开老大,然后上床休息。他确实并不生李若鱼的气。
他回来时正在想象着李若鱼美妙的身子。他已经知道他是可以得到她的了心中十分欢喜,
他不许任何人污辱她。
由于是被当场抓住,又证据确凿,周剑萍一开始虽也死命抵赖,但发现终究赖不了,
最后还是认了账。不过他并不如何担心,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让那条鱼不告他,虽然他内心
对此也隐隐有些疑虑:事实上,他也已经有些感到她也有着很强的意志和自尊。
第三天下午课后他的母亲校学生处韩娟韩处长就找到李若鱼,她原想请李若鱼一起吃
饭李若鱼却道不了如果有什么话的话随便找个地方说吧。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学生处,这时
其他人都已下班。韩处长走进屋后自行坐在她的处长座位上,随便地请李若鱼坐在她办公
桌对面的一张小椅子上。李若鱼也不迟疑随随便便坐上去并让自己尽可能坐得舒服些。
两个女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儿,韩娟本打算等对方先开口这时却不得不开口道:“怎么
不说话?”
李若鱼笑道:“是您找我来的。应该是您说话才对啊?我没有话想要对你说。”
韩娟立刻有些感到眼前这个女人恐怕是不大容易对付的,却不动声色道:“你是怎么
认识我家剑萍的?”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听说,你和剑萍早就有过,是不是?”
“是。可是我们上学期就分手了。”
“哦?我们剑萍有哪一点不好啦?”
李若鱼叹了口气。她不想在这上面多纠缠下去,转而道:“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
这些话吗?”
“我只是奇怪,我儿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干吗要强奸你?”
“这你应该去问你儿子的。”
“好一张利嘴!”
“如果你没有什么其它事情的话,我要走了。”她不想与她斗嘴。
“慢着!”韩娟赶紧道,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对面乖乖坐着的女孩,笑道:“别急着走
嘛!”
李若鱼点点头,仍静静坐着。
韩娟道:“我家剑萍从小被惯坏了,做事也太鲁莽了点。”她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周剑萍是她最小的。
李若鱼点头道:“你们要是不这么惯他就好了。”
这话李若鱼一片诚心韩娟听着却相当刺耳,说道:“这我们会管教他的。不过,我还
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李若鱼心想做母亲的总是会偏向自己儿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心中并不是太恼,她道
:“这是事实,别人都看见了。”
韩娟却另开话题道:“你大概也知道,我家剑萍对女人花钱一向很大方。”
“听说过。”
“他一共给过你多少钱?”
“一百块。给我乘出租的。”那条金项链虽然他是要给她但她没收,这事她也懒得说。
“哦?那也太少了吧?”
李若鱼怒极反笑,却不答话。
韩娟继续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做。”
李若鱼有些糊涂:“我怎么做了?”
韩娟却笑道:“咱也不用说明,反正你现在已经成功了。”
李若鱼这才有些明白,却听韩娟继续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李若鱼道:“不,你想错了。我并不想要什么钱。”她知道这种话韩娟是不会相信的
但她想这句话说总得说一遍。
“是吗?”韩娟冷笑一声,“你也不用再装下去,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
李若鱼笑道:“您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向您保证我决不会收任何人给我的任何钱物
,一定要把周剑萍告进监狱去,到时候您一定会相信我的。”
“你!”韩娟实在没想到李若鱼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若鱼
也并不继续。
“好!算我儿子的错!”过一会儿韩娟不得不道,“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
听她说话的口气多少夹杂了点无奈,李若鱼也平静道:“我确实并不想要钱。”
“如果你想要嫁给我儿子的话也可以,我保证能说服我儿子。就算到时我儿子反悔,
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让你吃亏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相当真诚。
“不。我确实并不想嫁他。我和他确已分手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跟他?”她确实有些疑惑。
“现在可以告诉你,也是被他强迫的。”
韩娟瞪她半天,却又不得不信,终于道:“唉!我家剑萍是对不住你。可是你让他坐
牢,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啊?不如这样,等剑萍出来,我让他好好跟你道歉,当然,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会给你很多物质补偿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听这话李若鱼不禁想这样倒似乎是挺好的么?可是……她仍然摇头。
“怎么?”
“他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也应该对法律负责。”
“可是也不用这样负责啊?你又何必一定要他坐牢?再说,如果你原谅他的话,法律
也是可以原谅他的啊!”
如果我原谅他的话,法律也会原谅他?就是说,如果我也不希望他坐牢的话,法院如
果放了他,这也是合法的?那么,我本身确实并不希望他坐牢,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他坐牢
的话,这并不算欺骗自己,也不算欺骗法律?也就是说,我是可以不让他坐牢的?
这个结论显然与原先的不一样,她对自己也不禁陷入疑惑,她警告自己先不要轻率地
作出决定。看对面的韩娟正焦虑地望着她,她点点头道:“你的建议我愿意考虑。明天我
给你答复好不好?”
韩娟忙道:“好啊!”
“那么我告辞了。”
“一起去吃晚饭吧。”
“不了,谢谢。您也早点回去吧。”
事实上,最后的决定对李若鱼来说并不难作出。李若鱼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刚才的理论
细细的扫描了一遍,再一次肯定了刚才的想法。她的内心对自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隐隐
高兴的。实际上,虽然理论上她认为她一开始就是被周剑萍强迫的所以她根本就不必对他
好,但她对他总还是有一种温柔的恩爱之情。
吃完饭后她主动把陈小明约了出来,两人还是去那间咖啡屋。
“我打算不告他了。”她开门见山。
“哦?”他略微有些奇怪,“你不打算让他受法律公正的惩罚?”
“不。我认为,如果我并不希望他坐牢因而使法律不让他坐牢的话,这也是符合法律
的。”
他微微一想,倒也点头道:“你倒挺会为自己找理由的?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没有。不!他是愿意给的可是我不想要,具体数字我也不知道。”
虽然这时她用的是她最常用的肯定语气他也听得出来,他却仍有些不信:“是吗?”
“是。”她并不生气,而是继续道,“而且以后也不会要,我也不会再跟他。这些话
我都只想对你说一遍。”说完她静静望着他。
陈小明看着女孩清纯亮丽的眼睛,喝了一口咖啡,却微微一笑,道:“其实,你还是
可以收他的钱的。”
“为什么?”陈小明这么说着实令她惊奇。
“你出于善良的愿望自愿放过他,这当然可以,他自愿给你钱,却也不是你主动要求
的,你又为什么不接受呢?”
“可是那样的话,人家会怎么想?”
“你不必管人家怎么想。再说,你自己也可以看作这是他对你的补偿,他确实是伤害
了你的啊!”
“不。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得管人家怎么想的。他对我的伤害,主要是精神
伤害,我只要他对我真心实意地道歉就够了,所以他不必给我钱。”
“随你。”陈小明道。实际上,两人虽然想了这么多,有一点他们却都未想到,那就
是,事实上,如果李若鱼为周剑萍开脱的话,那么即使李若鱼确实没有收周剑